「當家的,你掐我一下,我是不是在做夢,大小子手裡提著的是兩隻野雞?」
李蘭香碰了碰李栓柱,一眨不眨的盯著那兩隻野雞,兩眼發直,意識遊離,連陶罐咕咕外冒水都顧不上了。
劉根來急忙丟下野雞,拿起鍋台上的木棍,迅速在陶罐裡攪動著,這才讓溢出來的泡沫消散下去。
「是野雞,真是野雞,媽,你摸摸看。」
劉敏拎起一隻早就凍硬的野雞,遞到李蘭香麵前,滿臉都是笑,「大弟真帶了兩隻野雞回來。」
「真是野雞……真肥啊!」
李蘭香雙手抓著野雞,來回翻看著,原本呆滯的臉上不自覺的泛起了笑容。
劉栓柱也回過神了,他沒看野雞,帶著嚴肅的表情盯著劉根來。
「這兩隻野雞你從哪兒弄的?」
「閒著沒事兒,我去五道嶺轉了一圈,好巧不巧的,剛好碰到這兩隻野雞被網纏住,我就撿回來了。」
劉根來可不敢說他進了深山,看劉栓柱這副表情,要是知道他進了深山,肯定會揍他一頓,讓他好好長長記性。
深山是那麼好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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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不好會丟命。
「是網網住的呀!」李蘭香糾結了,「網是別人下的,網住的野雞就是別人的,你撿回來,不太好吧?」
到手的野雞要送回去,她哪兒捨得?可要是不送回去,被人知道了,李家人的名聲可就壞了。
「媽,你就放心吧,那網不知道被下了多少年,早就成破爛了,肯定沒主,這兩隻傻野雞也是湊巧才被套住,讓我撿了便宜。」
劉根來看出了李蘭香的糾結,笑著寬慰。
「真的?」李蘭香還是有點不敢相信。
「媽,根來是什麼人你還不知道,他打小就不會撒謊。」劉敏插了句嘴,「再說了,村裡藏不住事兒,要是有人下網網野雞,早就傳開了,咱們怎麼可能不知道?」
白天,全村的勞力都在農田裡乾活,嘴可都不閒著,陳芝麻爛穀子的什麼都扯,誰家有個什麼事兒,尤其是與吃的有關的事兒,一轉眼就會傳的儘人皆知。
一家人乾了一天活也沒聽到有人下網的消息,那就是沒有。
「那真是張破網?」劉栓柱的注意力也被轉移了。
「破的不能再破了,都不成型了,繩子都酥了,一扯就斷,說不定是解放前誰下的,下網的人不是死了,就是逃荒走了。」劉根來煞有介事的編著瞎話。
打獵的事兒,遲早都要讓家裡人知道,但肯定不是現在,現在說了,家裡人有一個算一個,都不會允許他再進深山。
「那就好,那就好。」劉栓柱如釋重負般的鬆了口氣,順手拿起菸袋鍋,點了一袋煙,感嘆道:「你小子運氣真好,別人上山雞毛也撿不到一根,你隨便溜達一圈,就能撿兩隻野雞回來。」
運氣好個亼皃。
我要是沒有空間,也是弱雞一個,還雞毛,雞屎也撿不到。
劉根來暗笑著。
「山上多危險,以後可不能再去了,萬一遇到下山找食兒的狼可怎麼辦?」
李蘭香這才想起大兒子的安全。
不是她不關心,而是劉根來好端端的在自己麵前,她的注意力就完全在那兩隻野雞上了。
「山上多冷,你沒凍著吧?」
劉敏更關心劉根來的身體,摸了一把他的手,發現比自己的手還熱,這才放下心來。
「孩他媽,把飯盛出來,再燒鍋水,我把雞毛褪了,那隻母的剁兩半,給他爺爺奶奶和隔壁張嬸兒一家送一半。那隻公的燉湯,給王叔送一碗。」
劉栓柱磕著菸袋鍋吩咐著。
家裡有了肉,他首先想到的是還人情。
人家有了好東西都會接濟他們,他們要是悶頭吃肉,讓人家知道了,會寒心的。
哪怕家裡再困難,他也做不出那種吃獨食的事兒。
「嗯,嗯。」
李蘭香點頭答應著,沒有絲毫不舍。
好是相互的,越是困難的時候,越不能忘了人家的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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