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三十六章 籠外人（四）
——
“這些……都是陶安安的記憶？”
深坑之上，枯木之下。賀玠手握著一株新發的嫩芽，眼神發直，從嘴唇白到了指骨，整個人都繃成了一根弦。
那被他用連罪斬首的屍體還躺在桃木凝滯的根脈之上，微微起伏的胸膛也隨著最後的嗚咽徹底平息，一根被斬斷的細繩從他頸邊滑落，而那上麵，是一個早已腐朽入骨的小竹哨。
賀玠額間突然被一點冰涼觸碰，眼前的無邊烈火和驟然暴雨都被一陣清風吹散，收縮的瞳孔也漸漸恢覆正常。
“回神了嗎？”
裴尊禮收回輕點他額頭的食指，看著賀玠的眼睛問道。
方才他揮舞著刀器將那男人從根脈的重重保護下剝離，一刀砍在那脖子上，當場就讓男人斃了命。
而那成片攢動的根脈也隨著男人的死亡而沒了生息，根植在那深坑之上的桃木本體也霎時枝敗葉落，樹皮簌簌脫離，獨留下樹乾中一顆幼芽。
他還沒來得及提醒賀玠遠離那些不明所以的東西，賀玠就已經先他一步抓住了那株嫩芽，隨後整個人就楞在了原地，連那隻山雀妖擔憂地落在他肩頭都沒有察覺。
“你看到了什麼？”裴尊禮從他手中拿過嫩芽，臉色卻在觸碰到葉尖的那刻變得凝重。
“鎖昔？”裴尊禮不敢置信地看著手中已然枯萎的幼芽，轉身皺眉看向那棵桃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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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你近期可以先不要離開孟章城嗎？”這句話他帶上了點請求的意味，弄得賀玠好不自在。
“可以是可以，但你……”
“好，不要告訴他們我來過。等我找你。”
裴尊禮輕跳上樹乾，影隨著最後一個字沒於林間，利落的手將賀玠的後半句話全都堵回嚨裡。
還是依舊來無影去無蹤啊。
賀玠看著裴尊禮消失的方向，思考著他最後留下的那句忠告。
掌控記憶的仙？那陶安安竟然還會此等法。那這樣說來，無論是自己陷的那段幻境，還是方才所見和那怪人的記憶，都是那仙的作用？
思來想去，能解答這個問題的，恐怕隻有那個人了。
賀玠握拳合計著，肩膀上卻被搭上一隻抖的手。
“這、這都是你做的？”
戚大人惶恐詫異的聲音從後傳來，賀玠扭頭，就看見一眾人對著滿地的狼藉和那男人的首麵麵相覷。
“不是不是……”誠實的賀玠下意識否認，又想到裴尊禮的話，立刻改口正道：“沒錯，是我。”
“這樹妖，就是拐走那些姑娘的真凶？”戚大人眼中的震驚更甚，腦門上汗如雨下。
“還有這個男人，他應該就是虛有山的守山人。”賀玠將自己所見的記憶的挑重要的部分告訴了戚大人。
衙役們在短暫的震驚後都開始有條不紊地拯救被困在脈間的姑娘。那男人死後樹就停止了生長，被困在裡的們也都存活了下來。
戚大人聽完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汗流溼了隨攜帶的三塊手帕，在衙役的攙扶下走到那怪人的邊。
“我是見過他的，在他還小的時候。”戚大人慢慢蹲下子，將男人半睜的雙眼輕輕合上，“小木哨。那會兒都這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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