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三十九章 霖霪（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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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玠回到房間的時候，那地上鼓起的被子裡已經發出了陣陣輕淺均勻的呼吸聲。
裴尊禮本想強行將尾巴拎回去，可賀玠想到他方才哭得哆嗦的樣子，心下一軟，就同意了讓他留下來。
對麵房間從裴尊禮回去後燈火就一直長明著，偶有響起書頁翻動的聲音和輕咳聲。看來這場雨的確讓他受了寒。
原本睡得安安穩穩的小山雀，從尾巴進房間後就被嚇得彈了起來，縮在床角警惕地看著地上那坨。衝著賀玠啾啾叫著，似乎在質問他為什麼要把這麼危險的妖物放進來。
為了防止尾巴半夜餓了起夜將明月當成夜宵吃掉，賀玠將小山雀塞進了衣服疊成的窩裡，放在自己枕邊。
尾巴好像真的氣急了。隻冒出了一顆白色毛絨絨的腦袋頂在外麵，臉部以下全部縮進了被子裡，整個人蜷成一團。
這樣睡覺會窒息的吧。
賀玠輕手輕腳地走到他鋪前，將被角往下掖了掖，露出那張被憋得粉紅的臉。
還是個孩子啊。
賀玠垂眼看著眼尾通紅的小猞猁，自己都沒意識到嘴角已然微微上翹。
“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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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尊禮接過藥碗，吹開表麵的浮沫一口一口喝進肚裡。
“前日一事多虧宗主出手相助。您如今虛抱恙，這也是我該做的。”賀玠角，在那上麵留下兩個清晰的木灰指印。
“虛抱恙？”裴尊禮看著空空的碗底，疑地抬起頭。
“您……”賀玠斟酌幾番，小心翼翼地開口道，“您一直在咳嗽。”
裴尊禮將藥碗放在灶臺上，順手又盛了一碗放在賀玠麵前。
“你也喝點。這雨一時半會兒是停不了的，氣候也會轉涼。”他直立在灶火旁，跳的火不停在他立的鼻樑上閃爍。
“並不是什麼要的病，舊疾罷了。”沉默半晌後，裴尊禮輕聲說，“這十年都是這麼過來的，一旦天氣轉涼就會這樣，我已經習慣了。”
“這怎麼行？舊疾那更得治才好啊。”賀玠對他這種漫不經心的態度不太讚同，“說什麼習慣了……等人老了可是有罪的。”
他這話說得很認真，裴尊禮盯著他的臉，抿著，抿掉舌尖上殘留的苦。
“不是所有病，都能治好的。”他盯著賀玠的眼睛，那碧穹的瞳孔在柴火的灼燒下亮得驚心。
裴尊禮別過臉輕咳兩聲，放在邊的指尖涼得錐心。
“裴宗主。”
許是察覺到了裴尊禮太過於直白的目，賀玠鬼使神差地住了他。
“何事？”他回頭道。
賀玠頓了頓，想到先前在客棧房間時裴尊禮莫名的暴怒和尾的解釋，猶豫道：“您之前，是不是認為我是有心人派來接近您的細作？”
裴尊禮皺眉沈：“抱歉。當時是我太過急躁了。”
賀玠瞭然地點點頭，隨即道：“是因為，我長得很像您認識的人嗎？”
他這句話問得並不是毫無據。尾當時也明說過，細作這種東西越是能中任務目標的肋，就越是能博得信任套取報。
既然自己中了裴尊禮的弱點，那一定是因為上有什麼過人之讓他有了聯想。
麼地方讓裴尊禮有了這種誤會。直到他在鎖昔幻中看到了那隻鶴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