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五十六章 緣起（五）
——
空氣中有一股溼黴腐爛的氣味，又鹹又腥。
賀玠隻記得自己在入水的那剎那被一股強烈的洪流當頭倒灌而下，破碎的漩渦和暗流在周身不安地沈浮，攪亂了他在水下的視線和平衡，將那被他保護在懷中的少年也剝離開來，朝遠處拋去。
記憶中最後一個畫麵停留在裴尊禮望向他的惶恐眼神，以及伸出卻無法夠到的手。
大意了——賀玠本以為能全身而退，可不知那??妖用了什麼法子，居然神不知鬼不覺地讓自己昏迷了過去。
賀玠睜開眼睛，密密麻麻的錐狀岩石在自己頭頂懸掛著，如索命的利器淌著冰冷的水滴。
他試探著動了動手腳，卻發現四肢都被水形鎖鏈桎梏在了一個石臺上，隻有一顆頭還能左右搖擺。
“有人嗎？”賀玠不抱希望地喊了一聲，從不斷迴響的餘音判斷這裡應該是個空曠的洞穴。
穴壁潮溼，應當是瀕臨水源。而回音繚繞，說明這洞穴不是一般的大。
水下巖穴，看來是被那老??妖帶回家了啊。
“唔？這麼快就醒了？”
平淡的女聲響起後，一條瀕死的活魚掉到賀玠頭邊，玩命撲騰著身體。那股難聞的鹹腥味就是從它身上散發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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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頭思索了片刻，搖了搖頭。
“抱歉，如果您能解釋一下，為什麼您會保護那個年的話，我會考慮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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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玠扭頭道：“他在哪？他還好嗎？”
“看來您很在意他啊。”眉頭皺了起來，十指在袍下攥，嵌了手心。
“他是那個男人的兒子吧？”
“那個殺害了我的父親，我們族人的男人。”
“鶴妖大人，您為何會跟這樣的人類在一起？”
——
“咳咳咳咳——”
撕心裂肺的咳嗽聲從深傳來。
材強壯的雄??妖手中拎著一個溼的年，反覆將他的頭按進手邊的暗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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