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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尊禮搖搖頭，走進屋，合上了房門。
裴明鳶還沒有睡下，屋裡亮著燈。裴尊禮從未覺得走到她房間的那條路如此漫長，沒點燭火的走廊暗得像野獸的咽喉，他從口而入一路走到腹部，站在漆紅的門前，背靠在門板上。
門裡傳來微弱的響動，裴尊禮的眼睛也隨著那聲音越瞪越圓。
他原以為裴明鳶會躲在房間裡大聲怒罵或者瘋狂發泄，有什麼砸什麼，毀掉房間裡的一切來泄憤。可是她都沒有。
她在哭。
抽泣聲十分低微，比蟲鳴還要難以捕捉。可是四周很安靜……鬱離塢向來都是這樣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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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什麼？是忍氣吞聲嫁深宮，還是忍辱負重被囚至死？
裴明鳶提筆又放下，用袖子浸乾眼角最後的溼潤。
【不要拖兄長下水。我答應便是】
將之前那些墨字團，點燃在燭臺裡，隻留下這一張給信鴿。
在明月墜於山峰時，信鴿也振翅飛出了的目。
誰都沒有辦法。這是從出生開始就欽定好的死局。
如果有下輩子，我要做一隻鳥——裴明鳶這樣想著。無憂無慮，誰也不能迫其飛翔落地。小小的，能藏在樹林雲層間，不被凡俗找到。
可是今生呢？
裴明鳶拿起手邊的砍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砍刀發出惶恐的嗡鳴，想從手中逃離。
“就當我死了吧。”
裴明鳶對砍刀輕聲道。
日接替著月輝煌了天空。又是新的一天。裴明鳶房間裡的燭火終於黯淡了下去。
該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