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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諾拿起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放下。他的手指在杯沿上摩挲，動作很慢。
“我被停職了。”他的聲音沙啞，像砂紙磨石頭。“說我指揮不力，損失了五艘戰艦。”
張濟沒說話。
雷諾繼續說：
“五艘戰艦，你知道怎麼損失的嗎？修不好。因為你們的蟲族把引擎核心咬碎了。帝國的技術，修不了。”
他又喝了一口。
“議會那幫人，就知道推卸責任。皇帝也不管。他眼裡隻有‘源點’，隻有突破，隻有永生。”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到最後幾乎聽不清。
張濟看著他。“你恨皇帝？”
雷諾沉默。他盯著杯裡的酒，看了很久。然後他笑了，笑得很難看。
“恨？我憑什麼恨？我連恨的資格都沒有。我隻是一個棋子。”
他站起來，搖搖晃晃地往外走。走了幾步，差點摔倒，扶住牆才站穩。
張濟叫住他。“如果有人要推翻皇帝，你站哪邊？”
雷諾停下腳步。他回頭看著張濟，眼神裡有一瞬間的清明。
那眼神很銳利，像刀子。但很快，又被酒意淹沒了。
“你瘋了。”他說。
然後推門出去。門在身後關上，酒館裡又安靜了。隻有那幾個醉漢的呼嚕聲，和牆上時鐘的滴答聲。
張濟坐在吧台邊，看著麵前那杯沒動過的酒。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很苦，很澀。
他放下酒杯，站起來，走出酒館。
街上很冷，風很大。他站在門口，看著遠處的天空。天很黑，沒有星星。他站了一會兒，然後往家走。
第6章舊地鐵站
張濟回到林老家的時候，蘇雨已經回來了。
她站在客廳裡，手裡拿著一張手繪的地圖，正在跟林老說話。
看見張濟進來，她抬起頭。
“踩好點了。”她把地圖攤在桌上，“地鐵站入口被封了，澆了鐵水，焊死了。旁邊有個通風井，能下去。”
張濟看著那張圖。通風井在一條巷子裡，離地鐵站入口不遠。
“下麵有守衛嗎？”
蘇雨點頭。
“有。我下去看了，三層，每層都有巡邏隊。裝備精良，訓練有素。不是普通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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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皺眉。
“皇帝的人？”
蘇雨想了想。
“不像。皇帝的近衛軍穿白色鎧甲，這些人穿黑色。可能是議會的人，也可能是雇傭兵。”
尼克蘭從樓上走下來，換了一身黑色作戰服，腰裡別著兩把短刀。他的胡子刮了，頭發也梳了，看起來精神多了。
“管他是誰的人。擋路的，殺了就是。”
蘇雨看了他一眼。“下麵至少有三十個人。你殺得完？”
尼克蘭摸了摸腰裡的短刀。“試試看。”
張濟沒理他們。
他盯著那張地圖，手指在通風井的位置上停了一下，然後移到禁地。很深，很遠。
“林老，禁地裡麵什麼樣？”
林老想了想。“我沒進去過。但聽‘曙光’的人說，裡麵很大，像一座地下城。有宮殿，有廣場，有監獄。碎片在最深處，一個叫‘源殿’的地方。”
“守衛呢？”
“禁衛軍。皇帝的親兵，全是星級高階。隊長趙天行是星級初階。”
張濟沉默。星級初階，比他高一個大境界。
他在藍星上殺過月級巔峰的魔獸，但星級和月級，差了一個大境界。像小孩和大人。
“能繞開嗎？”
林老搖頭。“繞不開。源殿隻有一個入口，趙天行就守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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