撫平。
很快,鐵公便走到那把古劍的墜落之地。
古劍此刻正插在一具修士的屍體上,劍身散發著蒼涼的劍意。
鐵公沒有直接去拿劍,他隻是圍繞著古劍轉了一圈,用手指輕輕撫摸著劍柄。
“這東西,還真有點意思。”他喃喃自語。
他的目光,掃過所有在場的人,最終停留在舒萬卷所在的方向。
“舒小子,你這城主當得不錯啊。”
鐵公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舒萬卷的耳中。
舒萬卷的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他看著下方那片因為鐵公出現而變得死寂的戰場,握緊了拳頭。
他知道鐵公。
或者說,隻要是活得夠久,且有一定地位的修士,都知道鐵公。
他不屬於任何一個已知的勢力。
他就像一個遊離在蒼黃界規則之外的幽靈,他幾乎每隔百年,就會出現在世人的麵前,教導一些無依無靠的散修。
而那些散修幾乎每一位都能掀起滔天巨浪。
隻不過距離他上次出現已經有七八百年了。
幾乎知道他的修士都默認這位仙王已經大限將至無心在折騰這些俗事,或者已經死去。
舒萬卷沒有回應。
他隻是死死盯著鐵公,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鐵公的出現,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
這把劍,到底有什麼秘密,竟然能引來這樣的老怪物?
鐵公似乎察覺到了舒萬卷的沉默,他輕笑一聲,沒有再理會。
他伸出手,握住古劍的劍柄,輕輕一拔。
古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從屍體中脫離,落入鐵公手中。
他沒有去看劍,反而將目光投向了天水城的城門方向。
“好了,熱鬨也看完了。”
鐵公的聲音,再次傳入所有人的耳中。
“這把劍,我帶走了。”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所有修士都僵硬在原地,沒有人敢說一個“不”字。
誰也不敢質疑這個老人。
鐵公握著古劍,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一道淩厲的劍氣,從天水城的深處,劃破夜空,直奔鐵公而來!
那劍氣純粹而浩蕩,直指鐵公手中的古劍!
“鐵公,你已經仙王之位,往年教導後輩製造殺戮就已經踩在規則的紅線上了,這次更是要直接出手乾預爭鬥?”
“還請將劍留下!”
一個剛正的聲音,從城主府的方向傳來。
三樓,方正長老的身影,如同標槍般筆直,站在聚寶閣頂層,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長劍,劍尖直指鐵公!
方正出手了!
全場嘩然!
蘇跡眯起眼睛。
舊帝的聲音在識海裡響起,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興奮:“這小子,膽子不小啊。”
麵對那一道煌煌劍氣,鐵公甚至沒有回頭。
他隻是將那柄古劍隨手往身後一搭。
叮!
一聲輕微得幾乎聽不見的脆響。
那道劍氣,在觸碰到古劍劍身的瞬間,便如春雪遇驕陽,悄無聲息地消融了。
方正持劍而立的身形猛地一晃,握劍的手虎口崩裂,鮮血順著劍柄滴落。
他臉上那剛毅如鐵的神情,第一次浮現出駭然。
下方,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鐵公緩緩轉過身,那雙渾濁的老眼,落在方正身上。
他沒有動怒,臉上甚至還帶著幾分追憶。
“我鐵浮雲修行至今,一共一萬三千零七十二載。”
他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卻清晰地傳入天水城每一個角落。
“這一生,與人爭鬥不下數十萬次。”
“也曾於九天之上,萬人之前顯聖,也曾在九幽之下,被仇家追殺得倉皇逃竄。”
“人生一世,能夠體驗的喜怒哀樂,我想,我都體驗過了。”
他的話語,讓絕大多數修士都感到一陣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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