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聽著她的提問。
並沒有立刻回答。
他隻是靜靜地把玩著手中那枚骨製棋子。
棋子在他枯瘦的指尖翻轉,發出哢噠哢噠的脆響。
「改變?」
良久,他吐出了這個詞。
語氣中帶著一種深沉的悲憫,以及......一種看透了命運底牌的嘲弄。
「信使小姐。」
「你真的以為......命運是可以隨意塗改的草稿紙嗎?」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便捷,ttks.tw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確實抹去了翁法羅斯的悲劇。」
「但能量是守恆的,因果是守恆的,災難......同樣是守恆的。」
景元抬起手,指了指頭頂。
那裡本該是神策府的穹頂,此刻卻是一層半透明的、布滿了血絲的生物薄膜。
透過薄膜,可以隱約看到外麵那片紅色的天空。
「當一個巨大的空洞被強行填平,宇宙就會從其他地方挖出一塊肉來補上。」
「她救了那個世界。」
「所以......那個一直在陰影中窺伺的『魙』,那個原本應該在那顆深藍行星上爆發的災難,為了尋找新的宣洩口......」
「它便順著因果的絲線,順著她這個『變量』的軌跡。」
「爬到了這裡。」
「爬到了......仙舟羅浮。」
黑天鵝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一種前所未有的寒意順著脊背竄了上來。
這不僅是夢。
這是......一種可能性。
一種因為㳉星的過度乾涉,導致「魙災」提前爆發、並且目標轉移到了仙舟身上的可能性!
「你是說......」
黑天鵝的聲音變得有些艱澀。
「這個『血肉羅浮』,是未來的另一種......推演?」
「不。」
景元搖了搖頭。
他手中的棋子啪的一聲,落在了桌案上。
「這不是推演。」
「這是......已經發生過的『事實』。」
「在某一條被捨棄的時間線上,在某一次失敗的輪迴中。」
「列車去了4546號行星。」
「然後......」
他突然停住了。
那雙金色的眼睛裡,原本的平靜瞬間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驚恐與瘋狂。
仿佛他剛才提到的那個名字,那個代號,是一把開啟地獄之門的鑰匙。
轟隆隆——
整個神策府開始劇烈震顫。
牆壁上的血管瘋狂搏動,發出一陣陣如同戰鼓般的轟鳴。
地板下的血肉開始蠕動,像是有無數隻手想要破土而出。
「然後呢?」
黑天鵝並沒有退縮。
她的職業本能壓倒了恐懼。她必須要知道那個結局。
「列車去了那裡......發生了什麼?」
「魙災......到底變成了什麼樣?」
景元看著她。
臉上的表情開始扭曲。
那不是他在做表情。
而是他的臉......正在物理意義上地扭曲。
皮膚開始溶解,肌肉開始剝離,眼球在眼眶裡瘋狂轉動,像是要掙脫視神經的束縛飛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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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知道?」
他的聲音變了。
不再是那個枯槁的老人聲音。
而是變成了無數個聲音的重疊。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哭有笑,有嘶吼有低語。
那成千上萬個聲音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足以撕裂靈魂的聲浪。
「我......不能說。」
「說了......你會死。」
「你會變成......我們。」
景元的那隻手,那隻原本乾枯的手,突然開始膨脹。
無數紅色的肉芽從指甲縫裡鑽出來,迅速纏繞、增殖,變成了一隻巨大的、布滿了吸盤和利齒的觸手。
但他依然在克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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