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晉中冷笑。
他枯瘦的身體微微顫抖:
「我告訴你,龔慶!那個秘密不是恩賜,是詛咒!是所有知道它的人的詛咒!懷義明白了,所以他選擇了消失。
我也明白了,所以我選擇了承受。而你,你們全性,你們這些自以為是的後來者……你們根本不明白自己在追尋什麼!」
這番話,田晉中說得很慢,很用力。
每一個字,都像是在用盡全身力氣。
他在故意激怒龔慶。
龔慶知道。
這位老人已經不想活了。
記憶被竊取,秘密泄露,一生的堅守付諸東流。對他來說,活著已經沒有任何意義,甚至是一種恥辱。
所以他求死。
用最激烈的方式,激怒眼前這個全性的代掌門,讓他殺了自己。
龔慶看著田晉中。
看著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看著那張寫滿決絕的臉,看著那具殘缺不堪卻依舊挺直的身軀。
三年來的點點滴滴,再次湧上心頭。
他想起了第一次見到田老時,老人眼中的警惕和疏離。
想起了後來逐漸熟悉後,老人偶爾流露出的溫和笑意。
想起了自己假裝好奇,詢問龍虎山往事時,老人娓娓道來的樣子。
也想起了無數個深夜,老人痛苦卻依舊強撐著不睡的堅韌。
這樣一個老人。
這樣一個可敬的、可憐的、可悲的老人。
龔慶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複雜,有苦澀,有釋然,有某種決斷。
他向前走了一步。
然後,雙膝一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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