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穿堂過巷,帶來遠處梆子敲打的單調迴響,更襯得小院死寂。王墨的身影消失在正屋門內,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未起波瀾。呂良依舊靠坐在老槐樹下,冷汗被風吹乾,留下黏膩的不適感,卻遠不及心中那沉甸甸的凜冽。
天上的「眼」,地上的「樁」,配合無間,來得突兀,退得乾脆。這種高效而冰冷的作風,遠超尋常異人界的爭鬥範疇。公司……這個名詞在他心中反覆碾磨,帶來的不是答案,而是更深重的迷霧與壓力。如果真是公司,他們盯上的,恐怕不僅僅是「雙全手覺醒者呂良」這麼簡單。馬仙洪的修身爐、碧遊村的殘餘影響、甚至王墨這個身份成謎的「百家藝」行走……都可能被納入那張無形的大網。
他緩緩起身,骨骼發出輕微的劈啪聲,新生肢體經過剛才極致的緊繃與克製,傳來一陣酸軟。他沒有立刻回屋,而是在擾靈陣邊緣緩緩踱步。陣法的混亂波紋如同無形的屏障,此刻卻讓他感到一絲脆弱——天上的掃描能引動其規律性擾動,說明這屏障並非絕對。
王墨說得對,僅僅「融入」不夠。他需要更主動的應對,尤其是在動態下。
他停下腳步,站在陣法中心——這裡是能量擾動最劇烈、最無規律可循的區域。他閉上眼睛,重新進入「斂炁混意」的狀態,這一次,他刻意放緩了呼吸與心跳,嘗試著,如同在泥沼中挪動般,極其緩慢地抬起右腳,向前邁出半步。
動作慢得如同凝固。但就在腳步移動的瞬間,他清晰地「感覺」到,周圍原本混沌的能量場,因為自身質量與位置的微小變化,產生了連鎖的、難以預測的擾動!擾靈陣的波紋被他的動作「推」開,又「拉」回,形成一小片短暫而複雜的湍流。若此刻有外界的持續掃描,這片湍流無疑會成為數據流中一個突兀的「噪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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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刻停下,維持著單腳站立的微妙平衡,心神沉入藍手感知。他嘗試去「解析」剛才自身動作引發的能量場變化:哪些部分是因為物理位移直接導致?哪些是擾靈陣自身規則被「觸發」的反應?又有哪些,是自己未能完全收斂的「生命場」與外界能量交互產生的「副產品」?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體驗棒,.超讚 】
這比靜態下的「融入」困難百倍。不僅要控製自身,還要預判和適應因自身動作而引發的環境變化。他像一個初學走鋼絲的人,在狂暴的氣流中尋找那根看不見的平衡線。
嘗試了數次,每一次都因無法協調多變量而導致氣息泄露,或動作僵硬得不自然。最危險的一次,他試圖調整體表溫度以匹配能量湍流的「冷熱」變化,卻差點引發真炁逆沖,胸口一陣悶痛。
但他沒有放棄。夜色漸深,寒意愈重。他就這樣在擾靈陣中心,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那慢如蝸牛的半步,感受,調整,失敗,再嘗試。汗水濕了又乾,幹了又濕。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他心神耗損大半,準備暫時放棄時,一次下意識的抬腳落下——沒有刻意去控製什麼,僅僅是疲憊中近乎本能的動作——卻意外地「滑」入了一片能量擾動的「間隙」!他自身的移動,與陣法某處短暫形成的、相對平順的能量流「同頻」了!那半步踏出,引發的環境擾動微乎其微,幾乎被背景噪音完全淹沒!
呂良精神一振!不是強行控製,而是尋找並利用環境本身的「節奏」!如同衝浪者駕馭海浪,不是對抗,而是順應與引導!
這個發現讓他欣喜若狂。他立刻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感覺,嘗試重複。然而,下一次抬腳時,那「間隙」已不復存在,能量場又恢復了混亂。但他不再氣餒,因為他知道了方向。
他開始有意識地去「傾聽」擾靈陣那看似無序波動下的、更深層的、或許存在的某種「潛流」或「節拍」。這需要將藍手感知的敏銳度提升到極致,同時保持心神的絕對空明。漸漸地,他能在某些時刻,模糊地捕捉到一絲能量的「流向」或「勢能」的起伏。雖然無法精準預測,但至少有了大致的感覺。他開始嘗試根據這種感覺,微調自己移動的時機、角度、甚至呼吸的節奏,去「契合」那模糊的「勢」。
成功率依然很低,十次中或許能成功一兩次。但每一次成功的「滑入」,都讓他對「動態隱匿」的理解加深一分。他不再僅僅是被動地「成為」環境的一部分,而是開始嘗試與這片被擾亂的「環境」進行一種極其初級的、基於感知的「互動」。
當他終於因為心神徹底耗盡,不得不退出這種高強度練習時,天色已微微發亮,東方透出魚肚白。他踉蹌著走回自己屋子,倒在床上,幾乎瞬間就陷入了沉睡。身體和精神都透支到了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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