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的更鼓聲早已散盡,夜色濃稠如化不開的墨,將津門小院與外界徹底隔絕。擾靈陣的咆哮在死寂中顯得格外突兀,如同困獸在鐵籠中徒勞地衝撞。古井深處那一聲沉悶迴響的餘韻,也徹底消散在冰冷的空氣裡。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認準,.超給力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王墨已回到正屋,門扉緊閉,再無動靜。但廊簷下的陰影中,似乎仍殘留著他方才抬手間引動「混沌地煞」、抹除「天羅」數據流時,那股揮之不去的、蠻橫而古老的「意」。那「意」並不溫暖,甚至帶著地底沉積萬載的陰寒,卻奇異地讓呂良感到一絲……難以言喻的「安心」。
他依舊靠著老槐樹,癱坐著,四肢百骸傳來深層次的虛脫感,那是靈魂險些被「解剖」、心神劇烈震盪後的必然反應。冷汗早已浸透內衫,夜風一吹,寒意刺骨。但比肉體寒冷更甚的,是烙印在意識深處的、那幅由無數淡藍色「數據流」編織而成的、冰冷精密的「天羅之網」的驚鴻一瞥。
那不是幻覺。那是遠比任何異人手段、任何古老傳承都更加宏大、更加「非人」的存在方式。它不依賴於個體的修為或感悟,而是建立在某種對世界基礎「規則」與「信息」的絕對掌控之上。麵對它,個人的力量顯得如此渺小,如同試圖用肉身去對抗運轉不息的天體。
但……並非毫無破綻。
呂良緩緩抬起仍在細微顫抖的手,凝視著掌心。皮膚下,新生血肉的紋理清晰可見,紅手之力沉寂其中,帶著溫潤的生機。更深處的靈魂層麵,那一點被意外「點燃」過、此刻又重歸沉寂的「靈光」,以及圍繞它緩慢流轉的、變得更加凝實清冽的藍手之力,都真實不虛地存在著。
「淨炎」……觸及「秩序」本源……易為其所察……
王墨的話語在腦海中迴響。是了,正因為他觸碰到了「秩序」的本質,如同黑暗中舉起了一點微弱的火苗,才引來了那張「巨網」最敏銳的「注意」和最直接的「解析」。禍福相依,兇險之中,卻也讓他窺見了那張網的「脈絡」。
主動去「理解」它,甚至……「利用」它?
這個念頭如同黑暗中劃過的火星,微弱卻執拗。如何理解?如何利用?以他現在的層次,連那張網的「線」都看不清,更遑論觸摸其「節點」或「規則」。
但他至少知道了一件事——「天羅」的運作,依賴於「秩序」與「信息」。而天地之間,存在著「混沌」、「蒙昧」這類其「邏輯」難以完全涵蓋的「盲區」。王墨剛才的手段,便是明證。
那麼,他自己的路呢?「淨炎」之路,註定要與「秩序」深度糾纏,這似乎天然站在了「天羅」易於偵測的一麵。是否意味著,他未來的修行,必須將「隱匿」與「對抗『天羅』探測」作為核心考量之一?甚至……在修煉「淨炎」的同時,也要嘗試去理解、模擬乃至製造某種程度的「混沌」或「信息迷霧」,以掩護自身?
這個想法讓他感到一陣荒謬與沉重。修行本是探索自身、契合大道,如今卻要先考慮如何在一個冰冷巨係統的「注視」下隱藏自己。但現實便是如此殘酷。
他強迫自己不再沉溺於無用的恐懼與思慮。當務之急,是恢復,是鞏固今日那偶然一瞥帶來的「認知」,並將王墨傳授的「隱鏡印」與對「淨炎」本質的「體悟」真正結合起來。
他掙紮著盤膝坐好,五心朝天,摒棄雜念。靈魂「基底」雖然剛才險些被「刺穿」,但因「淨炎」雛形閃爍而獲得的短暫「潔淨通透」感仍在,反而讓他在恢復時,能更清晰地感知到自身靈魂力量的狀態與流向。
他先以藍手之力,如同最細膩的泉水,緩緩衝刷、滋養著靈魂表層那些因衝擊而產生的細微「褶皺」與「驚悸」,安撫其歸於平靜。接著,他將意念沉入那一點「靈光」周圍,不去嘗試引動,隻是反覆「回憶」和「模擬」剛才它「閃爍」時,那種獨特的「秩序」與「清明」的「頻率」與「質感」。每一次「模擬」,都在靈魂層麵加深著對這種本質力量的「熟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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