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塵墟的天穹,在短短數息之內,由昏黃轉為一種令人心悸的、汙濁的暗紅色。
地麵的震動越來越頻繁,裂縫從石殿基座瘋狂向四周蔓延,如同無數猙獰的黑色閃電烙印在大地之上。每一條裂縫中,都噴湧出混雜著暗紅與漆黑的不祥氣柱,帶著刺鼻的硫磺、血腥,以及一種直刺靈魂深處的、充滿了無盡怨毒與飢餓的「惡意脈衝」。
那不是單純的能量爆發,而是葬龍原地脈深處,被「噬命禁神鏈」汙染萬古後形成的一種周期性的「病理應激反應」——如同一個感染了劇毒的巨人,在傷口被觸動後,本能地痙攣、抽搐,將體內淤積的毒素與怒火,向著外界無差別噴發!
呂良握著那枚剛剛到手的「淨血結晶」,站在劇烈震顫的地麵上,銀眸倒映著滿目瘡痍的廢墟和沖天而起的汙濁氣柱。在「源血」融合後的感知中,他能清晰地「看」到,這片大地之下,那如同無數死去的、纏繞扭曲的暗金色靜脈血管般的地脈汙染網絡,正以前所未有的頻率劇烈搏動,將一波比一波更加狂暴的「脈衝」向地表輸送。
每一次脈衝,都像是一聲來自萬古之前的、充滿了痛苦與詛咒的咆哮。
「地脈衝心正在向這裡匯聚!」王墨的聲音帶著罕見的凝重,他雙手連續結印,一道道玄黃之氣如同定海神針般打入周圍的地麵,試圖暫時穩定腳下這一小片區域,「脈衝一旦全麵爆發,整個忘塵墟都會被夷為平地!甚至可能引發連鎖反應,引爆周邊幾處同樣被汙染的淤塞地脈節點!」
他猛地轉頭,看向呂良:「我們必須立刻離開脈衝核心範圍!向西北,翻過那道山脊,進入黯語山脈主脈!那裡的岩層結構完整,沒有大型地脈淤塞點,相對安全!」
話音未落,石殿廢墟中央,那道最粗的裂縫猛然撕裂到三丈寬,一道足有合抱粗的、暗紅與漆黑交織的恐怖能量柱,如同從地底深處射出的滅世之矛,轟然貫入天穹!衝擊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呈環形擴散,所過之處,本就殘破的建築如同沙塔般瞬間崩塌、粉碎!
王墨撐起玄黃光罩,光罩表麵波紋劇烈,仿佛隨時會被撕碎。他低喝一聲,拽著呂良,向著西北方向的山脊狂沖!
身後,是持續崩塌的大地,是不斷爆發的汙染噴湧,是如同世界末日般的毀滅交響。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呂良在王墨的拖拽下,被動地狂奔,但他的銀眸,卻始終沒有離開手中那枚「淨血結晶」。
在這極致混亂、極致汙穢、充滿了惡意脈衝的環境裡,這枚拳頭大小的暗紅晶體,卻仿佛一座遺世獨立的孤島,散發著溫和、純淨、充滿生命韌性與秩序本源的微光。它不熾烈,不張揚,甚至可以說是極其內斂,但正是這種內斂,讓它與周圍那狂亂的毀滅景象,形成了鮮明而悲壯的對比。
更奇異的是,隨著呂良握著它的時間增長,他掌心那已經隱沒的暗紅紋路,竟再次緩緩浮現,並且與結晶內部的「星河脈絡」產生了某種極其緩慢、極其溫柔的「共振」。那共振的頻率,與他的心跳、與他的呼吸、與他靈魂深處那「平衡」之力的流轉,逐漸趨於一致。
他能感覺到,結晶在「回應」他。
不是單純的認主,也不是力量的灌輸。而是一種更加深刻的、仿佛跨越了萬古時光的「託付」與「認可」。這結晶,是當年「修補者」從龍靈「熵」那瀕臨破碎、但未被汙染的純淨本源中,費盡心力提純出的最後一點「生命火種」。它承載的,不僅僅是強大的本源力量,更是那份試圖「修補」一切創傷與失衡的、未竟的執念。
而現在,這份執念,連同這枚結晶,一同被交付到了呂良手中。
「前方十丈!跳躍!」王墨的厲喝將他從這種奇異的狀態中喚醒。
呂良猛地回神,雙腿發力,紅手之力灌注其間,一躍越過一道剛剛撕裂開的地麵裂縫,與王墨同時落在一片相對穩定的巨石上。
山脊,就在前方不遠處!
然而,身後的汙染脈衝,也在此刻達到了一個恐怖的頂峰!
一道遠比之前所有噴發都要巨大、凝實的暗紅色能量流,如同從地底衝出的岩漿龍,裹挾著無數汙穢與惡念,以吞沒一切之勢,向著兩人所在的位置,轟然撲來!
那股冰冷、貪婪、充滿了「噬命」本質的惡意,幾乎要將呂良的靈魂凍結!
來不及了!
千鈞一髮之際,王墨眼中厲芒一閃,就要不顧代價施展禁忌之法,硬抗這一擊!
但一隻手,輕輕按住了他。
呂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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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身,麵向那撲來的、足以將他徹底湮滅的汙穢洪流,銀眸之中,卻無恐懼,隻有一種奇異的、近乎虔誠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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