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婆婆看著他,笑了。
「我等的是那個等他的自己。」
呂良沒有說話。
「他走了之後,我不知道該怎麼辦。」老婆婆繼續道,「天天哭,天天想他,想得飯都吃不下。後來有一天,我忽然想——要是他還在,會希望我這樣嗎?」
「他不會。」
「他希望我好好活著。」
「所以我就好好活著。守著這個攤子,守著這個位置,等著——」
她頓了頓,笑道:「等著那個每天都能看見他的自己。」
呂良聽完,久久沒有說話。
他捧著那碗茶,看著碗裡倒映的天空,看著那片被風吹皺的雲影,忽然間,明白了什麼。
她等的,不是那個人。
她等的,是自己。
是那個每天都還能看見他的自己。
是那個守著這個攤子、這個位置、這份記憶,就能繼續活下去的自己。
呂良抬起頭,看著這個滿頭白髮的老婆婆,看著她滿是皺紋的臉,看著她那雙依舊明亮的眼睛。
「您真了不起。」他輕聲道。
老婆婆擺擺手:「有啥了不起的。就是活著。」
呂良點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喝完那碗茶,站起身,從懷裡摸出幾枚銅錢,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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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婆又要推辭,被他按住了。
「收著吧。」他道,「下次來,還得喝您的茶。」
老婆婆看著他,眼眶有些紅。
「還會來嗎?」
呂良想了想,點了點頭。
「會。」
老婆婆笑了,用力點了點頭。
「那我等著。」
呂良上了馬車,繼續趕路。
走出很遠,他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小小的茶攤,那個滿頭白髮的老婆婆,依舊在暮色中佇立,如同一盞永不熄滅的燈。
她在等。
等他下次來。
等那個還會來看她的人。
馬車繼續向南。
第二天,他們經過那個有說書先生的鎮子。
那個茶攤還在,那個說書先生也還在。他正坐在那兒,拍著驚堂木,講著不知哪朝哪代的故事。四周坐了一圈人,聽得津津有味。
呂良沒有下車。
他隻是遠遠地看了一眼,然後繼續趕路。
有些事,不用刻意去做。
知道他在那兒,就夠了。
第三天,他們經過那個有槐樹的村子。
那幾個老人依舊坐在槐樹下,曬著太陽,聊著天。看見馬車經過,他們抬起頭,好奇地張望了一眼,又低下頭繼續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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