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兩個多小時。
秦揚向來貪睡，尤其是到了課堂上，遇到不感興趣的科目，聽不了幾分鐘就打瞌睡。
所以父母對於他考清華北大的期待，在他上學前班的時候就破滅了。
揉了揉眼睛，伸出手就習慣性地往枕頭下邊掏，掏來掏去沒掏到手機，他皺了皺眉頭，人也徹底清醒。
睜開眼，便看到一胖一瘦兩個大帽簷叔叔站在床邊望著自己！
我靠！怎麼還有查房的！
秦揚騰地一下就坐了起來，待看到倆警察旁邊還站著中年時期的秦永堂以及村書記秦建國，這才想起自己已經重生了。
秦揚舒口氣，轉頭瞧瞧自己床邊，周米哪去了？
“警察叔叔，米呢？”
秦揚天真地詢問一句，話剛問完，就看到母親王明霞抱著周米從衛生室內門進來，嘴裡還念叨著：“尿完了，尿完了，警察同誌你們問吧！”
原來是帶周米上廁所去了！
將周米放回病床上，王明霞就被攆了出去，衛生室外麵全是看熱鬨的人，一併被關在了門外。
周米因為虛弱仍然躺著，秦揚則靠著她坐在床上，等待著警察問話。
“你是說，她剛被送來時，嘴巴裡全是碎玉米芯，是吧？”警察繼續詢問秦永堂。
秦永堂嘆氣道：“是啊，警察同誌，這孩子也不知道餓了幾天了，直接把玉米芯當乾糧啃，我檢查她牙齒都有點鬆動了，滿嘴都是血，造孽啊！”
兩個警察對視一眼，再看看虛弱病態的周米，想像一下她餓得啃玉米芯的樣子，都不禁有些動容。
待問完秦永堂，兩人又向村書記秦建國了解了一下周米的家庭情況，尤其是周傳貴平日為人，待知道周傳貴平日也經常打罵外孫女之後，事實基本上也就清楚了。
問完了村書記，兩個人對於向倆小孩子問話都有些興致缺缺，大概也是覺得孩子太小了點兒。
“小朋友，你叫周米是吧？”
年齡大點兒的胖警察彎下身子，儘量用奶孩子的語氣向周米問話，結果話剛說出口，周米就膽怯地顫了顫，眼睛又開始掉小珍珠。
胖警察有些窘迫，又問了兩個問題，結果周米隻是哭個不停，根本就回答不了問題。
他隻好無奈的放棄，又將視線放在秦揚身上，還沒開始問，就聽秦揚叫道：“警察叔叔，周老邪被老鼠吃啦，好幾百隻老鼠呢，有一隻這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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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揚雙臂張開，比劃了一個差不多一米的距離。
胖警察嘴角抽了抽，咳嗽一聲就直起身來，對一邊瘦警察道：“好了，咱走吧！”
村書記秦建國連忙問道：“那個，警察同誌，都問清楚啦？”
胖警察點點頭道：“事實其實很清楚，那周傳貴是換燈泡的時候從凳子上摔了下來，後腦勺磕在地上引發大出血，當場就死了，之後又被老鼠把臉給啃爛了，至於這孩子……”
又打量周米一眼，胖警察搖搖頭道：“你們好好照顧她吧，多和她說說話，多帶她玩一玩，讓她把這件事忘掉，免得以後留下心理創傷。”
“哎哎哎，好好好，多謝警察同誌，真是辛苦你們了！”秦建國連忙感謝致意。
胖警察揮揮手道：“應該的，為人民服務嘛！”說罷便和瘦警察收拾東西要離開。
秦建國連忙又挽留道：“吃了中午飯再走吧！”
“不了，所裡還有其他工作……”
待看到秦建國秦永堂一起送警察離開，秦揚暗暗舒口氣。
這個年代辦案子挺糙的，而且對於農村來說，意外死個人實在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喝酒喝死的，冬天凍死的，電死的，感染寄生蟲死的，太尋常了。
待警察離開後，王明霞便第一個又闖進屋裡來，坐到床邊拍一下兒子腦袋：“在家睡不夠啊，跑這裡來睡！”
秦揚咧咧嘴：“我這不是給米送吃的嘛！”
“你還知道是來送吃的，米現在還沒吃東西呢！”
王明霞哼一聲，轉頭又看看周米，一臉和善地笑容問道：“米，既然醒了，那就喝點玉米粥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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