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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我將令，” 曹突然提高了聲音，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今夜三更，全力攻城！”
郭嘉眼中閃過一訝異，隨即躬領命。他轉時，瞥見主公鬢角的白雪不知何時已與黑髮融在一起，竟分不清是霜是雪。
三更的梆子聲剛過，攻城的號角便撕裂了夜空。投石機丟擲的火油罐在空中劃出弧線，炸開的火星如同墜落的星辰，將城牆映得如同白晝。曹站在城樓最高，看著己方士兵如蟻附牆，看著守城的敵軍如割麥般倒下，掌心漸漸被汗水浸溼。
忽然，一支冷箭呼嘯而來，著他的耳畔釘在後的樑柱上。箭羽兀自震，尾端繫著的布條上，“降” 字在火中扭曲變形。曹扯下布條，湊近看時，卻發現背麵用硃砂寫著一行小字：“梅開二度，故人西來。”
他猛地抬頭向江麵，小船已停靠在北岸。白人正踏著積雪朝城樓走來，手裡的梅花不知何時已在髮髻上，殷紅的花瓣與素白的袍形刺目的對比。風雪掀起他的襬，出腰間懸掛的玉佩，在夜中泛著溫潤的澤。
“主公，此人形跡可疑。” 侍衛長上前一步，手按在刀柄上，“要不要屬下……”
“不必。” 曹抬手製止，目鎖著越來越近的白人，“我認得那玉佩。二十年前，在太學，我曾見孔融佩戴過一模一樣的。”
郭嘉瞳孔微：“孔融？他不是在許都主持修史嗎？怎會深夜出現在下邳？”
白人已走到城下，仰起頭向城樓。風雪模糊了他的麵容，卻掩不住那雙清澈的眼睛。他緩緩摘下鬥笠，出一張清臒的臉龐，頷下三縷長髯在風中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