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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羽抬頭向東南方，那裡的夜空正泛起詭異的紅。他忽然想起孫堅葬禮上那株被風吹得搖晃的苗，此刻不知是否已被白幡遮住了。
“放箭。” 他輕聲道。
火箭劃破夜空的瞬間，蘇羽聽見了許昌方向傳來的鐘鳴。那是太學的晨鐘，二十年來從未在三更響起過。他知道，荀彧終究還是打開了尚書檯的道。
“告訴伯符，” 蘇羽翻上馬，青布衫在火中獵獵作響，“等我從許昌回來，就教他怎麼下這盤棋。”
馬蹄聲在曠野裡漸遠，後的糧倉正燃起衝天大火。蘇羽回頭時，看見火映紅了半邊天，像極了當年城破時的景象。他忽然想起荀彧在帛書上寫的最後一句話：“世總會過去，隻要還有人肯守著燈火。”
馬蹄踏碎三更的寂靜，蘇羽的青布衫在夜風中揚起邊角，像一麵褪的旗幟。他攥著韁繩的手心沁出冷汗，不是因為後燎原的火，而是太學那通不合時宜的晨鐘。二十年來，這鐘聲總在卯時三刻準時響起，伴著太學生們朗朗的誦讀聲穿許昌城的薄霧。可今夜，三更的夜正濃，青銅鐘的餘韻卻像驚惶的鳥雀，在曠野上盤旋不散。
“荀彧……” 蘇羽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結滾。他還記得初遇荀彧時，那人正站在太學的槐樹下校勘《春秋》，素朝服上落著細碎的槐花瓣。那時董卓剛燒了，灰燼裡還能撿到燒焦的簡牘，荀彧卻固執地要在廢墟上重立太學。“經史不滅，國祚便有。” 當時他是這麼說的，指尖劃過簡牘上殘缺的 “禮” 字，眼神亮得像星子。
下的騅馬忽然人立而起，蘇羽猛地勒韁繩。前方道旁的林裡傳來鐵相撞的脆響，藉著糧倉火的餘輝，他看見十幾名黑刺客正圍殺一隊甲士。那些甲士的鎧甲上鑲著赤雲紋，是袁氏的私兵 —— 袁紹派駐在許縣外圍的遊徼。
“來者何人？” 一名刺客厲聲喝問，蒙麵巾下出的眼睛閃著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