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忽然湊到他耳邊低語，溫熱的氣息混著山風裡的硫磺味，“我三年前跟著商隊路過時，見過守壇的老道從裡麵取過油燈。”
蘇羽挑眉。他記得阿桂說過自己從未踏足赤壁，這丫頭總在這種時候露出破綻。但此刻不容細想，巡邏隊的腳步聲正從左側石階傳來，黑袍人腰間的彎刀碰撞聲越來越近。他拽著阿桂的手腕，藉著石像獠牙的掩護，像壁虎般貼著石壁挪動。
翁仲石像的後腦勺果然有塊鬆動的石板。阿桂不知從哪摸出根銅針，三兩下便挑開暗鎖。兩人鑽進去時，蘇羽瞥見石像底座刻著 “建安十三年” 的字樣，與他背上那半塊家傳玉佩的紀年分毫不差。
石洞裡瀰漫著黴味，隻有壁龕裡的夜明珠散發著微光。阿桂突然捂住嘴，指著角落蜷縮的人影 —— 那是個穿粗布短打的少年，喉嚨被破布塞住，腳踝上的鐵鏈連著石壁。少年看見他們，眼睛猛地睜大，淚水瞬間糊住了視線。
“是鎮上客棧的小二。” 阿桂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昨天還幫我們曬過乾糧。”
蘇羽拔刀割斷少年腳上的鎖鏈，指尖觸到鐵鏈時忽然一頓。鏈環內側的花紋竟與黑袍人衣襬的符文如出一轍，隻是少了幾個關鍵節點。他正想細看，洞外突然傳來鐵器墜地的脆響，緊接著是男人的悶哼。
阿桂已經掀開石板一角，她的瞳孔在夜明珠的光暈裡縮成針尖：“他們在活祭。”
祭壇中央的篝火突然暴漲三尺，三個黑袍人正將一個白髮老者推向三足鼎。那老者的道袍被血浸透，卻仍梗著脖子怒罵：“爾等宵小可知，喚醒鎮水獸的代價？當年周公瑾在此火燒曹軍，三十萬冤魂都困在這祭壇之下！”
蘇羽的心猛地一沉。他想起父親臨終前攥著他的手說，蘇家世代守護的不僅是傳國玉璽的下落，還有赤壁水下那隻被鎖鏈縛了千年的巨獸。
“動手。” 他低喝一聲，翻身衝出石洞。青銅刀劃破空氣的銳響驚動了黑袍人，為首者轉身時，兜帽滑落露出半張佈滿刺青的臉 —— 那刺青竟與石洞裡的符文完全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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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桂從鼎中撈出那枚合二為一的玉佩，玉麵上 “命於天” 四個字在月下流轉生輝。將玉佩塞進蘇羽手中，指尖相時，兩人都到一陣灼熱的暖流湧遍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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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它認主了。” 阿桂著山下漸漸平息的濤聲，“但那些黑袍人不會善罷甘休，他們背後的勢力，遠比我們想象的龐大。”
蘇羽握玉佩，忽然注意到阿桂脖頸出的銀鎖，鎖鏈上掛著的小銅魚，與他母親留給他的信一模一樣。他剛要開口，卻被遠傳來的馬蹄聲打斷 —— 至有數十騎正朝山頂趕來，火把的在夜空中連一條火龍。
“是府的人。” 阿桂扯了扯他的袖，“我們得趕走，他們隻會把我們當作的賊寇。”
兩人再次鑽石像後的石，卻發現那個被救下的小二不知何時不見了，石壁上多了一行用寫的字：“小心水師提督”。蘇羽的心沉了下去，他想起白天在鎮上酒館，確實見過幾個佩著水師腰牌的人在打探祭壇的訊息。
外傳來鎧甲聲，有人用刀柄敲擊石像：“仔細搜查，提督說祭壇底下藏著反賊。”
阿桂突然按住他的手，指了指石深的暗門。那門後約傳來流水聲，蘇羽這才發現石壁上滲著的水珠裡，竟映出無數遊的黑影，彷彿整個山都了某種生的鱗片。
“從這裡能通到赤壁崖下的溶。” 阿桂的聲音得極低，“但進去之後，就不能回頭了。”
佩合璧時，赤壁的水會倒流，那時你會看見不該看的東西。” 他握手中的玉佩，冰涼的玉質下似乎有脈搏在跳，與外的濤聲漸漸合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