闕。
黑霧如失控的潮水,瘋狂地向人間邊界湧來,吞噬沿途星辰光輝,天地為之失色。
九重天上,第二道諭令以雷霆之勢降下,這一次不再是詔書,而是直接響徹天地的天帝法音:“寒淵!命你即刻歸位,鎮壓歸墟黑潮!若敢違令,即刻剝奪神格,以叛神論處!”
天威煌煌,聲震四野。
墨淵跪在寒淵身前,聲音都在顫抖:“主人,歸墟是您的神職所在,若您違令,神格將因法則反噬而徹底瓦解,您會……灰飛煙滅的!”
寒淵卻隻是倚窗而立,目光穿過漫天風雪,望向遠處聽雪小築那一點溫暖的燈火。
屋簷下紅燈籠搖曳,映出她曾伏案讀書的身影輪廓。
他忽然輕輕笑了起來,那笑聲中帶著一絲蒼涼與釋然:“三千年來,我守的是天道法則,護的是四海八荒。可若這法則連我想護的一個人都護不住……那它,也不必存在了。”
與此同時,聽雪小築內。
洛昭然蜷坐在燈下,指尖一遍遍撫過那半塊尚帶餘溫的昆侖令。
冷玉忽地傳來一陣悸動,宛如心跳。
一道幽藍微光自裂痕處滲出,旋即在空中勾勒出一行古老篆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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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魂共契,淵火同燃,唯情可逆天綱。”
她呼吸一滯。
——雙魂?是指她與他血脈相連的感應?還是那夜夢中交織的靈魂?
淵火……正是寒淵體內焚儘神軀的黑色烈焰。
若真能“同燃”,是否意味著她也能替他承擔那份灼燒?
至於最後三字……
“逆天綱”!
她猛然站起,眼中淚水未乾,卻被熾烈的決心點燃:“就算違逆天道,我也絕不讓他一人赴死!”
抓起令符,她不顧一切地衝出房門,瘋了一般奔向主殿。
然而,當她撞開殿門時,看到的卻是寒淵已經披上了那身征戰了無數歲月的銀色戰甲,手中緊握著他的本命神劍“霜隕”,正準備獨自一人,踏上前往歸墟的死路。
他的背影決絕而孤寂,鎧甲反射著燭火,泛著冷冽的銀光,仿佛要將整個世界的黑暗都扛在自己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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