盆,薩爾瓦多以東約400海裡公海。
代號:巴西海盆遭遇戰。
天空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紫羅蘭色,那是熱帶海洋特有的晨曦。
海麵上湧浪中等,微風輕拂,能見度極佳,仿佛是上帝特意為這場即將到來的殺戮擦亮了鏡子。
在這片浩瀚的蔚藍舞台上,兩支代表著不同工業文明維度的艦隊,正如兩列在同一條軌道上狂奔的火車,即將發生足以震碎曆史車輪的碰撞。
從三萬英尺的高空俯瞰,海平麵的南端仿佛被造物主打翻的墨汁染黑了。
英法意聯合艦隊。
這是一支龐大得令人室息的鋼鐵長城,是舊大陸最後的榮耀與傲慢的具象化。
四百多艘艦船擠在幾十平方公裡的海麵上,煙囪林立如燒焦的森林。
儘管主力艦已經換裝了重油鍋爐,航速勉強提升到了21節,但那數百艘負責後勤的老式巡洋艦和驅逐艦,依然在瘋狂地吞吐著濃稠的黑煙。
那煙柱彙聚在一起,形成了一朵遮天蔽日的烏雲,隨著艦隊的移動而緩慢蠕動,將清晨的陽光無情地吞噬。
這是一幅充滿了維多利亞時代蒸汽朋克美學的畫麵。
鉚接的粗糙鋼板、複雜的艦橋結構、像昆蟲觸角一樣伸向天空的繁瑣桅杆、以及艦首那象征著帝國榮耀的金色徽章。
旗艦君權號戰列艦上。
聯合艦隊總司令西摩爾上將正端著一杯熱騰騰的錫蘭紅茶,站在露天艦橋上,享受著略帶鹹味的海風。
他的臉上塗著防止熱帶陽光灼傷的厚厚油脂。
「多麼壯觀啊,皮埃爾。」
西摩爾指著身後那綿延不絕、一眼望不到頭的艦隊,對身邊的法國海軍中將說道,「你看,這就是文明世界的力量。這就是底蘊。任何試圖挑戰這股力量的暴發戶,都會像撞上礁石的雞蛋一樣,被碾成粉末。」
法國中將皮埃爾是個典型的加利克雄雞,留著精心修剪的小胡子。他聳了聳肩:「我隻希望那個加州艦隊別像老鼠一樣躲在太平洋裡。我們的燃料消耗太快了,如果再拖兩個星期,我們就得在海上燒甲板取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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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他們跑不掉的。」
西摩爾自信地笑了,「他們的艦隊的確領先一點點,但在四百五十艘的數量優勢麵前,質量毫無意義。那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與南方的喧囂與混沌不同,北方的海麵安靜得像是一座深邃的墳墓。
十八艘銀灰色的巨獸,排成一條筆直得令人戰栗的戰列線,正以28節的高速切開海浪。
「鯤鵬級」超級戰列艦。
沒有繁瑣的桅杆,沒有臃腫的煙囪,沒有那些花哨的裝飾。
流線型的艦體像是一把把經過精密切削的手術刀。
簡潔高大的裝甲指揮塔如同矗立在海上的墓碑,充滿了壓迫感。
它們使用的是全燃油高壓鍋爐和經過特殊設計的排煙係統,煙囪裡隻噴出淡淡的熱氣,在蔚藍的海麵上幾乎隱形。
它們不是為了炫耀,隻是為了殺戮。
旗艦昆侖號的裝甲指揮塔內。
加州大西洋特遣艦隊司令,代號天樞,正站在巨大的光學立體測距儀前。
盯著雷達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光點。
那光點多得像是一群遷徙的沙丁魚,毫無章法地擠在一起。
「目標確認。」
火控官彙報導,「距離18,000米。航向西南。敵方雷達信號無。敵方似乎依靠目視索敵,目前尚未發現我方主力。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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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樞整理了一下白手套。
「蜂群思維已接管火控數據。全艦隊戰術數據鏈同步完成。」
「全艦隊左滿舵,航向轉為正南。搶占「」字橫頭陣位。」
「保持航速28節。所有主炮塔,目標鎖定敵方先導分隊的大型艦隻。」
他看了一眼遠方海平麵上那抹渾濁的烏雲,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自由開火。送他們去見維多利亞女王。」
對於西摩爾上將來說,地獄的降臨是沒有任何預兆的。
他還在舉著望遠鏡,試圖看清遠處地平線上那幾個模糊的灰點。
「那是什麼?」
西摩爾皺著眉頭,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看起來不像戰艦,太矮了,太快了難道是某種新型的驅逐艦?可是這個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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