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車的引擎在廢土上轟鳴了整整四個小時，車輪碾過乾涸的河床，揚起的沙塵像一條土黃色的尾巴，跟在車後綿延數百米。林默坐在副駕駛座上，手裡捏著一張泛黃的舊世界地圖，指尖在“廢棄都市”的標注上反複摩挲——按照當前的行駛速度，原本再有六個小時就能進入輻射區邊緣，可窗外的天色卻在毫無征兆地變暗，原本刺眼的陽光被厚重的烏雲遮蔽，風也漸漸大了起來，吹得車窗外的儲物架“哐當”作響。
“首領，風不對勁。”開車的小五突然放慢車速，語氣帶著一絲緊張。他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基地車明顯開始輕微晃動，像是在波浪裡行駛的船。小五在黑岩營時跟著老司機跑過不少廢土路線，對極端天氣的征兆格外敏感，“這風來得太急，怕是要起‘黑風’了。”
“黑風？”坐在後排的陳曦立刻湊到車窗邊，撩起窗簾往外看。遠處的沙丘已經被風吹得移動起來，細碎的砂礫在空中飛舞，形成一道道模糊的土黃色屏障。她臉色微變，立刻從背包裡翻出一個巴掌大的風速儀——那是從淨世教據點繳獲的舊世界設備，此刻指針正瘋狂跳動，很快就指向了“12級”的刻度。
“是黑風季！”陳曦的聲音帶著一絲急促，“風速已經到12級了，再往前開，基地車的外殼會被砂礫刮穿，儲物架隨時可能斷裂！”
林默立刻回頭對後座的王工喊：“王工，關閉所有非必要設備！優先保證引擎和防禦係統的供電！”王工聞言，立刻打開身邊的控製箱，手指在布滿按鈕的麵板上快速操作，儀表盤上的指示燈一個個熄滅，隻有引擎和電磁塔的供電燈還亮著，基地車的晃動稍微減輕了一些，但車身依舊在狂風中劇烈搖擺，像是隨時會被掀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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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一聲巨響從車後傳來，林默心裡一沉，讓小五停車。馮剛和趙鐵立刻抄起武器，拉開側門跳了下去——車後的外置儲物架已經被風吹得變形，最外層的兩個木箱摔在地上，壓縮食物撒了一地，砂礫像刀子一樣刮在他們的臉上，睜不開眼。
“快把箱子搬上來！別管散的了！”林默也跳下車，幫著馮剛把沒摔破的箱子往車上拖。風越來越大，幾個人幾乎站不穩，隻能互相拽著對方的衣服，一點點往車門挪。好不容易把剩下的箱子搬上車，馮剛突然指著儲物架喊：“不好！固定螺栓鬆了！”
陳曦也跟著下車，手裡抱著一卷鋼絲繩：“我來加固！趙鐵，幫我把鋼絲繩繞在儲物架和車身之間！”趙鐵立刻點頭，用儘全力按住晃動的儲物架，陳曦則手腳麻利地把鋼絲繩穿過螺栓孔，用扳手拚命擰緊。砂礫打在陳曦的工裝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她的臉頰被刮出了一道細小的傷口，滲出血珠，卻顧不上擦。
“加固好了！快上車！”陳曦大喊著，被馮剛拉著鑽進了側門。林默最後一個上車，關車門時，看到外麵的沙丘已經被風吹得連成一片，天空徹底變成了土黃色，能見度不足五米——這是黑風季最危險的狀態，一旦被卷入風沙中，連基地車都可能被埋在沙丘下。
“所有人都到車廂中部來！遠離車窗！”林默指揮著隊員們往中間聚攏。車廂裡的二十多個人擠在一起，身體隨著車身的晃動互相碰撞，有人緊緊抓著座位的扶手，有人把背包抱在懷裡——那裡麵裝著僅存的壓縮食物和藥品，是他們接下來的生存希望。
小五把座椅調到最低，雙手死死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方模糊的道路：“首領，前麵什麼都看不見，隻能憑著記憶往前開，可能會偏離路線。”
“不用管路線，先找個背風的地方躲著！”林默說，“隻要能撐到黑風減弱，我們再重新定位。”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基地車在黑風裡艱難行駛了兩個多小時。車廂裡安靜極了，隻有引擎的轟鳴聲和風刮過車身的“嗚嗚”聲。林默時不時看一眼風速儀，指針終於慢慢從12級往下降，到10級時，外麵的能見度稍微好了一些，能看到遠處有幾座低矮的岩石山——那是廢土上常見的“擋風岩”，可以用來躲避風沙。
“前麵有擋風岩！”小五興奮地喊了一聲，打方向盤朝著岩石山的方向開去。基地車慢慢靠近岩石山，躲在山坳裡後，晃動終於停止了，風的聲音也小了很多，像是從狂暴的巨獸變成了溫順的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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