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稠如墨，將廢棄小鎮包裹得密不透風。荒原上的風卷著細碎的冰碴子，刮過破敗的木屋，發出“嗚嗚”的哀嚎，像是亡魂在低語。營地中央的篝火早已熄滅，隻剩下一堆暗紅的炭火，在黑暗中閃爍著微弱的光，將隊員們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像是鬼魅的爪牙。
馬濤和兩名士兵潛伏在小鎮邊緣的一處斷牆後，身體緊緊貼著冰冷的磚石，連呼吸都壓得極輕。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驚人，如同夜間捕食的孤狼，目光死死地盯著腳印延伸的方向，手裡的潛行匕首攥得發白，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色。
身邊的兩名士兵，一個叫小李，一個叫小王，都是張烈手下的精銳，此刻卻也忍不住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那股無處不在的壓迫感。黑暗中的荒原像是一頭蟄伏的巨獸，誰也不知道它的嘴裡，藏著怎樣鋒利的獠牙。
“濤哥，你說……那跟蹤者會不會真的是複興會的人？”小李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們要是真的跟著我們，那我們這一路，豈不是都要被盯著？”
馬濤沒有說話，隻是微微側頭，用眼神示意他安靜。他的耳朵警惕地豎著，捕捉著黑暗中的每一絲聲響——風吹過野草的“沙沙”聲，遠處傳來的禿鷲的嘶鳴，還有自己心臟“咚咚”的跳動聲。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像是凝固在了這無邊的黑暗裡。每一秒鐘，都漫長得像是一個世紀。
突然，遠處的荒原上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馬濤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猛地抬手，按住了身邊兩名士兵的肩膀，示意他們不要動。三人的呼吸瞬間停滯，目光死死地鎖定在聲響傳來的方向。
黑暗中，一道模糊的黑影閃過，速度快得像是一道閃電。
“來了！”小王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興奮，手指已經扣在了衝鋒槍的扳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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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濤卻皺起了眉頭。那道黑影的身形太小了，不像是成年人，倒像是……一隻動物。
果然，下一秒，一隻灰色的野兔從草叢裡竄了出來，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又飛快地鑽進了另一片草叢，消失不見。
“呼——”兩名士兵同時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身體瞬間垮了下來，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在冰冷的空氣中凝結成了細小的冰晶。
“媽的，嚇我一跳！”小李罵了一句，聲音裡帶著一絲後怕，“還以為是跟蹤者摸過來了。”
馬濤卻沒有放鬆警惕，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那隻野兔出現的時機太巧了，巧得像是有人故意放出來，擾亂他們的視線。
“別放鬆。”馬濤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像是砂紙摩擦過木頭，“跟蹤者很狡猾，說不定就藏在附近，等著我們放鬆警惕。”
兩名士兵立刻挺直了身體，眼神重新變得警惕起來。
夜色越來越深，風也刮得越來越緊。荒原上的溫度驟降，呼出的白氣在唇邊凝成了霜花。馬濤的手腳已經凍得發麻，臉頰也像是被刀子割過一樣疼，但他的眼睛依舊亮得驚人，沒有絲毫的懈怠。
他想起了林默的叮囑，想起了遠征小隊肩上的責任，想起了主基地裡那些期盼的眼神。他不能掉以輕心，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他也要守住這片防線。
不知過了多久，天邊終於泛起了一絲魚肚白。黑暗像是潮水般緩緩退去，黎明的微光刺破陰霾，灑在荒原上，照亮了那些枯黃的野草和凍硬的土地。
馬濤揉了揉凍僵的手腳，站起身，朝著腳印消失的方向走去。兩名士兵立刻跟了上來，手裡的衝鋒槍依舊保持著警戒狀態。
荒原上的腳印清晰可見，從營地邊緣一直延伸到荒原深處，像是一條蜿蜒的長蛇。可就在走到荒原中央的一片空地上時，那些腳印卻突然消失了。
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憑空抹去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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