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的微光像是一把鈍刀，艱難地劃破了凍土帶的夜幕。肆虐了一夜的風雪終於漸漸平息，隻剩下零星的雪粒，在冰冷的空氣裡打著旋兒。帳篷外的世界一片雪白，厚厚的積雪覆蓋了所有的痕跡，三輛基地車的履帶印被填平，冰縫的邊緣也被雪掩蓋，看起來平靜得像是從未發生過任何危險。
帳篷裡的應急燈已經熄滅，微弱的晨光透過帆布的縫隙鑽進來，照亮了隊員們熟睡的臉龐。經過一夜的休整，隊員們臉上的疲憊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對新一天行程的期待。隻有林默，一夜未眠，眼底的青黑比墨色還要濃，他的目光始終落在王蓉的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馬濤也醒了，他和林默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心照不宣地起身，走到帳篷外。刺骨的寒風撲麵而來，凍得人鼻腔發疼，兩人卻毫不在意，隻是站在基地車的陰影裡，低聲交談著。
“林隊，你說王蓉為什麼要這麼做？”馬濤的聲音壓得極低，眼神裡滿是疑惑，“她藏起那些餅乾，總不會是為了自己吃吧？”
林默搖了搖頭，目光掃過遠處的雪原，聲音低沉而沙啞：“不清楚。但她的行為很可疑。物資管理是她的職責，她不可能不知道物資的重要性。多報消耗，藏起食品，這絕對不是無心之失。”
“那我們要不要直接揭穿她？”馬濤握緊了手裡的潛行匕首，眼神裡閃過一絲銳利，“要是她真的是內鬼，留在隊裡，遲早是個禍害。”
“不行。”林默立刻否決了馬濤的提議，“我們沒有證據。而且，現在正是用人之際，要是貿然揭穿，隻會引起隊內的恐慌。最重要的是，我想知道，她背後到底有沒有人指使。”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更加堅定：“我懷疑，她和那些跟蹤我們的人，脫不了乾係。今天，我會找個機會，檢查一下她的行李。”
馬濤點了點頭，他知道林默的顧慮是對的。在這片危機四伏的凍土帶上，隊內的團結比什麼都重要。一旦人心渙散，他們就真的走不到北極冰原了。
兩人回到帳篷裡時，隊員們已經陸續醒了過來。王蓉正在清點今天的物資，她穿著一身乾淨的工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專業的微笑，看起來和往常一樣，沒有任何異常。她看到林默和馬濤進來，還主動打招呼：“林隊，馬組長，醒了？早餐是壓縮餅乾和熱水，已經準備好了。”
林默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容，仿佛昨晚的疑慮從未存在過：“辛苦你了，王主管。對了，昨天基地車顛簸得厲害，我擔心物資箱的鎖扣都鬆動了，你那邊人手不夠，我來幫你檢查一下吧。”
王蓉的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快得讓人無法捕捉。她連忙擺手道：“不用麻煩林隊了，我已經檢查過了，都沒問題。”
“還是再檢查一遍比較好。”林默的語氣不容置疑，卻又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溫和，“畢竟物資是我們的生命線，不能有半點馬虎。”
王蓉的臉色微微發白，她似乎想說什麼，可看到林默堅定的眼神，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好吧。”
帳篷裡的隊員們並沒有察覺到兩人之間的暗流湧動，他們都在忙著收拾自己的行李，準備今天的行程。張烈拄著拐杖，走到林默身邊，問道：“林隊，今天我們怎麼走？凍土帶的冰縫太多了，得小心點。”
“今天我們放慢速度，讓馬濤在前麵探路。”林默的聲音很平靜，目光卻不經意地掃過王蓉的行李包。那是一個黑色的背包，看起來和其他隊員的背包沒什麼兩樣，就放在物資箱的旁邊，拉鏈拉得嚴嚴實實。
“沒問題！”馬濤立刻應道，他故意大聲說道，“我今天一定仔細探路，保證不會再遇到冰縫坍塌的情況！”
隊員們都笑了起來，帳篷裡的氣氛又變得輕鬆起來。王蓉的臉上也露出了笑容，她彎下腰，開始整理物資箱，看起來專注而認真。可林默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顫抖，眼神也時不時地瞟向自己的背包，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機會來了。
林默趁著王蓉彎腰整理物資的空隙，假裝不經意地走到她的背包旁。他的目光掃過周圍的隊員，大家都在忙著自己的事情，沒有人注意到他的動作。林默深吸一口氣，手指輕輕搭在背包的拉鏈上，用了一個極其細微的力道，緩緩拉開了拉鏈。
背包裡的東西很簡單，幾件換洗衣物，一個保溫杯，還有一本厚厚的物資清單。林默的手指在背包裡摸索著，指尖觸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藏在衣物的最底層。他的心猛地一跳，小心翼翼地將那個東西掏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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