鉛灰色的雲層像是被凍硬的臟棉絮,沉甸甸地壓在凍土帶的上空,凜冽的寒風卷著細碎的冰碴子,刮過基地車的裝甲,發出“嗚嗚”的嘶吼,像是亡魂在低語。三輛極地基地車停在一片相對平坦的冰原上,車身覆蓋的積雪被隊員們清理乾淨,露出銀灰色的金屬光澤,在慘淡的天光下,像是三具蟄伏的鋼鐵巨獸。
帳篷裡的篝火燒得正旺,跳躍的火苗將隊員們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映在帳篷的帆布上,如同鬼魅的爪牙。遠征小隊的核心成員圍坐在篝火旁,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絲疲憊,卻又透著一股緊繃的警惕。剛剛結束的冰原掠奪者之戰,雖然以小隊的勝利告終,卻也讓所有人都意識到,複興會的陰影,從未離開過他們的身後。
林默坐在篝火旁的主位上,手裡拿著一張北極冰原的地圖,指尖在地圖上的一條紅色路線上反複摩挲。那條路線是他們原本規劃的,穿過凍土帶的核心區域,通往極光研究站。可現在,他的眼神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他已經確認,王蓉就是複興會安插在小隊裡的內鬼,私藏的加密通訊器、多報的物資消耗、戰鬥時偷偷發送的消息,這些證據都指向她。但他知道,王蓉心思縝密,僅憑這些,未必會徹底坦白。他需要一個局,一個讓她無可辯駁的局。
“大家都累了,但我們必須儘快做出決定。”林默的聲音打破了帳篷裡的寂靜,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王蓉的臉上,“根據俘虜的交代,複興會的大部隊,正在我們原本的路線上設伏。如果我們繼續沿著原定路線前進,很可能會陷入他們的包圍圈。”
帳篷裡的氣氛瞬間凝重起來。張烈拄著拐杖,猛地站起身,眉頭緊緊皺著:“這群混蛋!竟然敢設伏!林隊,你說怎麼辦?我們跟他們拚了!”
“拚了?”孫明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一絲理智,“不行!複興會的大部隊裝備精良,還有變異生物助陣,我們現在的兵力,根本不是對手。硬碰硬,隻會全軍覆沒。”
蘇晴也點了點頭,手裡的急救箱攥得緊緊的:“孫明說得對。我們的任務是找到方舟主基地,研發解藥,不是和複興會硬碰硬。保存實力,才是最重要的。”
馬濤靠在帳篷的柱子上,手裡把玩著一把小巧的開鎖工具,眼神裡帶著一絲痞氣,卻又透著銳利:“林隊,你是不是有什麼計劃?”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默的身上。王蓉坐在角落,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她連忙開口:“林隊,物資已經很緊張了,我們不能再繞路了。要是再耽誤時間,我們的壓縮食品和能源晶體,恐怕撐不到北極冰原的核心區域。”
林默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他要的就是這個反應。他故意歎了口氣,將地圖攤開,指著上麵的一條虛線,聲音裡帶著一絲決絕:“我已經想好了。我們放棄原定路線,從凍土帶的西側繞過去。那裡雖然冰縫更多,但複興會的人絕對想不到我們會走那裡。隻要我們能繞過去,就能直接抵達北極冰原的核心區域,找到極光研究站。”
“西側?”王蓉的瞳孔驟然收縮,她連忙說道,“不行!西側的冰縫太密集了,基地車根本無法通行!而且,那裡的氣溫更低,抗寒裝備根本撐不住!”
“沒有別的選擇了。”林默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卻又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這是唯一的生路。我決定,明天一早,我們就出發,沿著西側的路線前進。”
他頓了頓,看向王蓉,語氣溫和地說道:“王主管,你是物資管理組長,你今晚好好清點一下物資,看看抗寒裝備和能源晶體還夠不夠。要是不夠,我們就精簡物資,優先保證核心裝備。”
“我……我知道了。”王蓉的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卻又很快掩飾過去,她低下頭,翻開手裡的物資清單,假裝認真地看了起來。
林默的目光從她的臉上掃過,心裡已經篤定。這個消息,王蓉一定會在今晚,偷偷傳遞給複興會的人。他已經安排好了馬濤,埋伏在第三輛基地車的尾部——那裡是王蓉之前偷偷發送消息的地方。
帳篷裡的會議很快就結束了。隊員們紛紛回到自己的睡袋裡休息,隻有王蓉,借口要清點物資,留在了帳篷裡。林默躺在睡袋裡,眼睛卻睜著,目光死死地盯著王蓉的背影。他能看到,王蓉的手指在微微顫抖,眼神時不時地瞟向帳篷外,顯然是在等待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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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夜色越來越深。風雪也越來越大,刮得帳篷的帆布“啪啪”作響。隊員們都已經沉沉睡去,隻有篝火還在跳動著,發出微弱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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