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老埋首在舊檔案堆裡，筆尖在筆記本上飛快滑動，將變異智能生命的意識分歧記錄一一整理，馬濤蹲在一旁，睜大眼睛幫著校對字跡。數據中心艙內的氣氛依舊緊繃，剛才的發現像一塊巨石壓在每個人心頭，希望與絕望的拉鋸，比冰原上的狂風還要猛烈。
林默依舊守在控製台前，視網膜上與方舟核心的連接信號平穩，可他卻不敢有絲毫放鬆，孫明的終端時刻監測著核心的數據流，每一次微小的波動，都讓東北漢子神經緊繃。
“林隊，核心溫度正常，能源穩定，就是後台那串加密代碼還在跳，像是在偷偷運算啥。”孫明的聲音帶著警惕，東北大碴子味裡沒了往日的輕鬆。
“盯著它，有任何異常立刻喊我。”林默沉聲吩咐，目光掃過艙室的通風口，心底莫名泛起一絲不安。這座方舟基地，當年是病毒研究的輔助區域，冰封五十年，真的徹底安全嗎？
就在這時，蹲在通風口旁的蘇晴突然站起身，中原口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林默，你過來一下，這空氣不對。”
蘇晴是小隊的醫療官，對病菌、病毒、空氣成分的敏感度，遠超所有人。她手裡拿著從醫療補給箱裡翻出的舊世界空氣檢測儀，屏幕上的紅色警示燈不停閃爍，數值跳得異常劇烈。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蘇晴身上，朱強立刻端起槍，魯南嗓門壓低：“大妹子，咋了？是不是有有毒氣體？”
蘇晴沒有抬頭，指尖緊緊攥著檢測儀，屏幕上的數值已經突破了警戒閾值：“不是有毒氣體，是原始病毒殘留，微量，但是活性還在！猩紅腐化病毒的原始毒株，就在這艙室的空氣裡！”
“病毒？！”馬濤嚇得一哆嗦，手裡的鉛筆掉在地上，江南軟語帶著哭腔，“不是說基地冰封了嗎？病毒咋還活著？”
吳老也停下了筆，蒼老的臉上滿是震驚：“不可能啊……猩紅腐化病毒在低溫下應該失去活性才對，五十年的冰封，就算是超級病毒，也該消亡了！”
蘇晴把檢測儀遞到眾人麵前，屏幕上清晰顯示著病毒核酸陽性，濃度0.03μg\/m3，原始毒株殘留，那一行行紅色的文字，像毒蛇的信子，舔舐著每個人的神經。
剛才還因為冰原危機結束而稍稍放鬆的心情，瞬間跌入穀底。他們以為離開了冰原的風雪，躲開了複興會的追殺，就能安全探尋真相，可沒想到，這座他們拚死占領的方舟基地，本身就是一個病毒培養皿。
絕望再次席卷而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蘇晴快步走到艙室中央，拿出采樣棉棒，在通風口、控製台表麵、檔案櫃縫隙裡一一采樣，然後放進便攜式檢測盒裡。一分鐘後，檢測盒的紅燈徹底亮起，結果確認無疑——數據中心艙的每一個角落，都殘留著原始猩紅腐化病毒，這些病毒靠著方舟基地的低溫環境，休眠了五十年，依舊保持著活性。
“俺們……會不會已經感染了？”一名士兵聲音發抖，西北口音裡滿是恐懼，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喉嚨，像是已經出現了發熱的症狀。
“別慌！”蘇晴立刻開口，中原口音強裝鎮定，可她攥著檢測盒的指尖，卻在微微發抖，“濃度極低，隻要戴好防毒麵具，不直接接觸破損皮膚，就不會感染。俺馬上給大家做病毒篩查，現在都站在原地，別亂動！”
她飛快地從醫療包裡拿出病毒檢測試紙，挨個給隊員們采樣。林默伸出手，看著蘇晴將棉棒擦過自己的指尖，心底的絕望幾乎要將他淹沒——他費儘心思尋找病毒真相，想要拯救人類，可現在，自己和隊員卻先暴露在了原始毒株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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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是什麼？是闖過黑風季，是殺穿複興會，是激活智能核心，是觸碰到真相。可現在，希望就在眼前，病毒卻像一張大網，悄無聲息地罩了下來，隨時能把他們全部拖入死亡的深淵。
“林隊，俺沒事吧？”朱強甕聲甕氣地問，魯南嗓門裡沒了往日的悍勇，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漢子，此刻也怕自己感染病毒，拖累全隊。
“俺肯定沒事，俺身體壯得像牛！”話雖這麼說，朱強卻死死盯著檢測試紙，眼睛一眨不眨。
孫明蹲在地上，東北口音裡滿是頹然：“俺們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咋就碰上原始病毒了……要是俺們都感染了，那真相知道了又有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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