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三層監控信號恢複的那一刻，數據中心艙內懸著的心終於徹底落地，冰冷的空氣裡，終於重新漾起一絲鬆快。朱強把槍扔在地上，一屁股坐在金屬台階上，魯南嗓門裡滿是暢快：“跑了最好，省得俺再動手，省下來的子彈，留著端他們老窩！”
蘇晴笑著踢了他一腳，中原口音帶著嗔怪：“就知道打打殺殺，先把你那傷口養好，不然連槍都扛不動，還端老窩。”
孫明癱在監控主控台前，揉著發酸的手腕，東北大碴子味透著疲憊：“可算消停了，再這麼一驚一乍，俺這心臟都要蹦出嗓子眼了。林隊，現在基地徹底穩了，智能核心也能正常解析，咱啥時候開始聽真相？”
林默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在縮在角落的馬濤身上。小家夥正抱著一本破舊的筆記本，筆尖在紙上飛快塗畫，江南軟語時不時輕聲念叨著，神情專注得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馬濤，複興會總部的地圖，畫得怎麼樣了？”林默緩步走過去，聲音放得輕柔。
馬濤立刻抬起頭，小臉上滿是認真，把筆記本遞到林默麵前，江南軟語細細軟軟：“林隊，俺畫好了！寒霜被抓的時候說的每一句話，俺都記下來了，複興會的總部，就在北極冰原東側的廢棄科考站，離方舟基地大概兩百一十公裡！”
筆記本上，用鉛筆勾勒出簡易卻清晰的地圖，冰原地形、冰縫位置、黑風季常發區域、補給點，全都標注得明明白白，科考站的位置用一個大大的紅圈標出，旁邊還寫著一行小字：地下三層，武裝守衛，病毒實驗區。
吳老湊過來看了一眼，蒼老的眼神滿是讚許：“這孩子心細，畫得比舊世界的軍用地圖還清楚。兩百公裡，在冰原上不算遠，可全是黑風季的重災區，還有變異獸巢穴，不好走啊。”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眾人剛剛燃起的輕鬆。
他們才剛從冰原的九死一生裡爬出來，黑風季的餘威還未散儘，冰原上的低溫、風暴、變異獸，每一樣都能輕易奪走人的性命。如今真相還沒揭開，又要踏上前往複興會總部的凶險征途，絕望的疲憊，瞬間纏上了每一個人的四肢百骸。
“兩百公裡……”孫明撓了撓頭，東北口音裡滿是犯難，“咱那輛拚裝車最多跑一百五十公裡，半路就得拋錨，冰原上沒補給，沒shelter，走過去等於送死。”
“俺們的食物也隻夠撐七天，”蘇晴翻了翻物資清單，中原口音帶著擔憂，“藥品倒是夠，可能源、燃料、防寒裝備，全都缺，這麼去，就是給複興會送人頭。”
朱強攥緊拳頭，魯南嗓門裡滿是不甘：“難道就放著那幫龜兒子不管？等他們緩過勁，再回來搶方舟基地，殺幸存者？俺不甘心！”
馬濤看著眾人愁眉不展的樣子，小手攥緊了鉛筆，江南軟語帶著委屈：“俺是不是畫錯了……是不是不該把地圖畫出來，讓大家這麼為難……”
林默輕輕摸了摸馬濤的頭，搖了搖頭。他蹲下身，盯著筆記本上的地圖，心底的希望與絕望再次激烈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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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望告訴他，應該先留在方舟基地，揭開真相，研製抗體，補齊物資，等準備萬全再出發。可希望也在告訴他，複興會總部藏著病毒實驗的最終秘密，藏著定向進化病毒的核心數據，晚去一天，就多無數幸存者死於非命，複興會的“淨化計劃”，就多一分實施的可能。
冰原的風在窗外嘶吼，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恐嚇。林默想起冰原上那些被複興會洗腦的幸存者，想起被猩紅病毒撕碎的普通人，想起舊世界科研人員用生命留下的方舟核心，他知道，他們沒有退路。
“大家看這裡。”林默指尖點在地圖上一個標注著“冰縫補給站”的位置，“離方舟基地八十公裡，有一個舊世界的極地補給站，寒霜的筆記裡提過，裡麵有完整的雪地車、燃料、防寒物資，還有足夠的食物。我們先去補給站，補齊裝備，再去複興會總部，兩百公裡的路，分成兩段走，就安全多了。”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那個補給站的標記上，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間亮起了光。
“真有補給站？”孫明猛地湊過來，東北口音裡滿是驚喜，“俺就說天無絕人之路！有了雪地車，別說兩百公裡，五百公裡都能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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