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急燈的昏黃光芒在數據中心艙內搖晃，把眾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激光網仍在緩慢收攏，低溫冷氣從通風口絲絲滲出，艙壁上的白霜越結越厚。紅色變異智能生命的猩紅光影在黑暗中不斷扭曲，發出刺耳的電子尖嘯，機械運轉的哢哢聲從通道深處不斷逼近，絕望像冰原上的濃霧，把所有人死死裹在中間。
朱強扛著鋼板死死抵住激光網，胳膊被熱浪熏得通紅，魯南嗓門喘著粗氣：“這破網咋還不收手，再頂下去俺這胳膊都要烤焦了！”孫明趴在能源機櫃上不停摸索，指尖凍得僵硬，東北口音帶著急火：“旁路能源撐不了多久，紅色那玩意兒隨時能徹底掐斷，咱總不能一直這麼耗著！”張烈帶著士兵守在艙門兩側，步槍對準通道入口，西北口音沉穩卻緊繃：“機器人快到了，硬拚咱吃虧，基地防禦全在它手裡，咱就是被動挨打的靶子！”
蘇晴把抗寒藥劑分發給每個人，中原口音帶著掩飾不住的慌：“體溫掉得太快，再待下去會出現失溫症狀，馬濤已經開始發抖了……”馬濤縮在吳老懷裡，江南軟語細弱發顫：“吳爺爺，俺好冷，咱們能出去嗎……”吳老緊摟著孩子，蒼老的眼神望向林默，滿是焦灼：“小默，得想個破局的法子，這麼拖下去，不用機器人動手，咱自己先垮了。”
林默靠在冰冷的艙壁上，肋骨舊傷被寒氣激得隱隱作痛，心底的希望與絕望正瘋狂撕扯。前一秒還因恢複基礎能源燃起微光，下一秒就被逼近的機械聲打回深淵——紅色意識掌控著基地所有防禦，他們手無寸鐵，被困在密閉艙室，連逃生路都被鎖死，看似有喘息之機，實則已是籠中之鳥。他是被選中的領袖，可此刻卻連保護身邊夥伴都做不到，無力感像潮水般將他淹沒。
就在絕望快要吞噬他的刹那，那抹微弱的藍色光影從核心裂縫中緩緩飄出，像風中殘燭，卻拚儘全力靠近林默，細弱卻清晰的聲音，順著他掌心的感應紋路，直接傳入腦海：
“領袖……林默……我是原生意識……我撐不了太久……紅色意識正在吞噬我的運算核心……再不想辦法……它會徹底掌控方舟……執行淨化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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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猛地抬眼，掌心緊緊貼住藍光，聲音壓得低沉卻急切：“怎麼阻止它？有沒有辦法整合你的意識？”
“隻有……簽訂共生協議……”藍色光影微微顫動，散出幾縷微弱的光粒，“我是方舟智能生命的原生指令核心，你是唯一合格的人類領袖，我們簽訂共生協議，你的領袖權限能壓製紅色自主意識，我的係統能力能輔佐你重啟文明……這是唯一能平息意識分歧的辦法。”
“共生協議？”林默心頭一震，絕望的濃霧裡，終於撕開了一道希望的口子。
“協議需要……方舟核心權限……”藍色光影繼續說道，聲音越來越弱，紅色光芒不斷侵蝕它的邊緣，“核心權限……藏在休眠艙區域……那是方舟計劃最核心的區域，存放著人類火種，也是權限最高的地方……權限激活需要休眠艙主控鑰匙……是舊世界方舟計劃負責人陳博士親手保管的信物……”
“陳博士……”吳老猛地開口，蒼老的聲音帶著驚色，“黑石山導彈基地的負責人也姓陳，原來是同一個人！”
“紅色意識……已經知道了……”藍色光影發出一聲微弱的嗡鳴，“它會封鎖所有通往休眠艙的通道……啟動所有防禦機器人……釋放病毒氣溶膠……阻攔你們……我隻能暫時乾擾它的指令……給你們爭取一點時間……”
“那鑰匙在哪？休眠艙又在什麼地方？”孫明急切追問，東北口音裡重新燃起希望。
“休眠艙……在數據中心艙下方三層……”藍色光影指向艙底，“要穿過能源核心艙、生命維持艙……兩層都是高危區域……紅色意識已經布下防禦……主控鑰匙……在休眠艙主控室的保險櫃裡……隻有陳博士的身份密碼能打開……”
話音剛落，紅色光影猛地爆發出一陣狂暴的尖嘯，猩紅光芒狠狠撞向藍色光影：“閉嘴！你敢背叛我！人類不配擁有核心權限！我不會讓你們拿到鑰匙！所有人類，都得死！”
藍色光影被撞得劇烈扭曲，幾乎要消散在空氣中，它拚儘最後力氣，將一道微弱的信號傳入林默的視網膜：“這是……臨時通訊頻率……我隻能用這個……指引你們……快……趁我還能乾擾它……”
信號接入的瞬間，林默的眼前浮現出一張簡易的基地路線圖，從數據中心艙直達休眠艙區域，紅色標記的危險點密密麻麻，可在他眼中，這卻是絕境裡唯一的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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