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鐵旮瘩山
當趙犰瞧見地上那塊彩布時，整個人登時精神一振。
他飛快左右環視兩圈，見其他人尚在下方尋覓合宜的安營之處，這才將目光重新鎖定在那塊彩布上。
「阿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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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布輕輕扭動了一下，旋即又落回地麵。
趙犰微微蹙眉，他挨近彩布，伸手摸了一把。
很快，一股強烈的虛弱感便湧了上來。
這感覺並非源於他自身。
倒像是從心底深處鑽出來的。
似乎是眼前這彩布傳遞給他的。
趙仇略一琢磨，也回過味了。
它眼下的狀態，大抵與舍利子相差無幾。
魂魄寄居在這塊布帛上，本體卻早已失了炁息支撐。
如今莫說正常言語，便是方才現形與趙仇交談，都已十分勉強。
趙犰甚至覺得這破布裡殘存的魂魄並不完整，仿佛隻是當年那姑娘的一魂一魄罷了。
他將體內息朝彩布中灌入些許，布匹終於稍稍恢復幾分光彩。
它順著地麵向上一彈，徑直繞上了趙犰的一條胳膊。
「大老爺，您可真是厲害————竟這麼些年過去，絲毫未變————」
趙犰嘴角微微抽動。
確實沒什麼變化。
因為我壓根沒經歷這一千多年的風霜。
隻是這話趙仇斷不能直說，於是他道：「我用了些法門渡過劫難，但道行與記憶皆受損嚴重，如今已記不得當年發生何事。你還記得嗎？為何會變成這般模樣？」
彩布在趙犰腕上扭了兩下。
「這————大老爺，方才您踏進這院子，才恰巧讓我醒轉半分————眼下若要往前回想，隻覺腦子生疼————哦，不對，我現在沒腦子了。」
這彩布言語間頗有些支離破碎。
她比那徹底瘋癲的老頭稍好些，卻也僅此而已。說話時略帶些前言不搭後語，應是魂魄潰散所致。
「真想不起來？」
「幾乎想不起來————隻依稀覺得，像是幾位身負頂尖神通的大人物開了戰，打得天翻地覆，當真搬山填海，硬生生將不入凡打塌了。」
彩布又在趙犰腕上轉了兩圈，沉默片刻，才擠出一句：「確實不曉得————想不起來了。」
幾個大能開戰？
他們因何打起來？
趙犰微微皺眉。照他如今夢境中所見，整個不入凡尚且安寧。
全無半分將要動手的跡象。
或許是自己推進的時間實在太慢，至今還未見異常罷。
收束心緒，趙仇又望向四周：「那你可知末九流駐地為何變成這般？你自己又遭了什麼事？」
「自不入凡墜入大地後，末九流駐地便陷入混亂。末九流這群人本就不對不入凡有多少歸屬，出了這樁事，更是樹倒猢散。」
這部分記憶彩布顯然還記得清楚些。可當她說到自己如何死去時，趙仇卻能明顯感到臂上布匹微微顫了兩下。
「怎麼死的————怎麼死的？對啊，我怎麼死的來著？我怎麼死的來著？」
趙犰腕上的彩布忽然向內緊裹，他能清晰聽見自己的骨骼與肌肉發出啪輕響。
他皺起眉，伸手便朝彩布抓去，想將其扯開。可下一刻，懷中舍利子便散出柔和微光，一併照在彩布上。
沒過多久，布匹便平靜下來，再無動靜。
趙犰又稍探了探布內的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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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注入的息已耗儘一空。
他沒有繼續灌入息。
這玩意兒眼下還掌控不住，暫且擱置罷。
他將彩布從腕上扯下，走到高樓旁，喚來一尊護法金剛，令其將布匹送至旁邊一輛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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