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笑道:「大師,我備下的內無火本足夠為你塑出原先那般身軀,你這般化作蓮花,反將肉身規模縮了不少。」
鐵錘聞言,亦是啞然失笑,輕輕搖頭:「身軀不過身外之物,能得四肢行動,已是萬幸。其餘諸般,貧僧並不執著,如此便好。」
言罷,鐵錘大師伸手輕輕撫了撫身旁那朵蓮花:「貧僧已是死過一次,道行所剩無幾,日後也難有進境了。今日借道友手段再活一世,總不能空手賴在道友身邊,便順道造了這朵佛蓮。
「既能護持己身,也能為道友略儘綿力。」
趙犰順著話頭也側目看了一眼那佛蓮。
單是目光所及,便能覺出它並非尋常造物,其上縈繞著溫潤佛光,隻稍稍靠近,趙仇便覺心緒寧和了許多。
既是鐵錘大師伴生而出的手段,想來必是一件好寶貝。
「說來,鐵錘大師,如今你可還能時刻保持清醒?」
舍利子形態時,鐵錘時常昏沉難醒,莫說正常言語,便是含糊出聲也極勉強。
如今得了這副軀殼,是否便會好些?
聽見趙犰詢問,鐵錘大師略作遲疑:「倒也說不準————隻覺眼下身軀仍頗虛弱,恐怕每日還得昏沉約莫三分之一個時辰。」
趙犰聽罷,腦中念頭一轉。
隨即嘴角忍不住微微一抽:「這叫睡覺————常人都是要睡覺的。」
鐵錘怔了怔,抬手一拍腦門:「修行日久,早已不需睡眠休憩,未料重塑肉身之後,竟又重歷了一遍。」
趙犰嘴角輕扯,心頭莫名掠過一個念頭。
修行者境界高深後,便可辟穀不眠,這般模樣,確與凡夫俗子迥然不同。
最終,不入凡與凡塵走上兩條殊途,倒也在情理之中。
「鐵錘大師,你現在這具身體還能發揮出多少分道行?」
鐵錘大師聞言也是感知的片刻。
隨後搖了搖頭:「這具身體外加上貧僧掌握的知識,頂多能算是登階的道行,繼續往下修煉,估計摸到登階儘頭也便停了,是沒法子到開門的。」
登階。
登階也可以啊!
趙犰現在還處於研修階段,他目前完全沒摸到登階的門檻,隻能夠隱約感受著自己每日的進步。
不僅有了鐵錘大師這麼一位登階在這裡坐鎮,他這駐地的安全程度也能提高許多。
至於沒法子開門————
這事趙仇暫時就沒辦法解決了。
他自己都不知道以自己的天賦能不能摸到開門呢,更別提幫別人開門了。
日後若是有機會的話,倒是可以想想法子,看看能不能弄了些稀有金屬給鐵錘大師,讓他自己修改修改身體,謀求一個開門的機會。
「道友,貧僧確有一事想請教。」
鐵錘大師見趙犰似在沉思,躊躇片刻,終是忍不住開口。
趙仇一看他神色,心裡便猜到了七八分。
想來是要問自己何以在千年大劫後仍保有此般形態。
趙犰略一斟酌。
直接將實情和盤托出自是不妥,可若全然隱瞞,又似對鐵錘大師欠缺信任。
他心思電轉,隨即張口應道:「我後來修行了一門避災之法,隻是這法門有三重禁忌。
「不可說,不可見,不可言?」
鐵錘大師一聽,立時反應過來。
「正是。」趙猶故作訝然,「大師竟也知道?」
「萬千修行法門,總難逃一個藏」字。言出即成因果,念起便生因果,因果糾纏,但凡踏上修行路,便避不開這一重。這般三不之言,在貧僧所修的佛前蓮中也不算罕見。」
「大師能體諒便好。」
趙犰續道:「稍後大師若見到外麵那些人,還請替我圓轉幾句。他們多數確是我的至親好友,隻是這世道————大師也明白,並非我不願實言相告,實是有些事一旦出口,怕會招來邪物窺伺。」
「放心,」鐵錘大師見趙仇神色肅然,自是頷首應承,「此事貧僧自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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