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心想反正九爺這般了得,索性把自己聽過的說書段子也揉進了九爺的故事裡:「九爺有個兄弟,也是天生奇人,力大無窮。據說命中注定要接掌鐵佛廠,卻被鐵佛廠那幾個不爭氣的兒子給盯上了,硬是把九爺的兄弟綁進了鐵佛廠。九爺哪能忍?當即就闖進了鐵佛廠裡頭————」
他說得繪聲繪色,宛若親眼所見,簡直像真的一般。
周圍人聽得連連低呼。
他們也不知這些話是真是假,隻全當作真事來聽。
正說到興頭上,駕車的少年郎忽然瞥見遠處地平線上冒出一道影子。
他眯起眼睛,凝神細看,待看清那景象時,雙腿頓時一軟。
隻見那路邊正站著一個戴著黑帽子的男人,其手中拿著一把似劍非劍,似刀非刀的奇怪武器。
他臉色蒼白,沒有半點血色,在他的腳邊則是七橫八豎的躺了一大堆屍體,鮮血流了一地。
少年郎的異樣也吸引到了其他人的注意,所有人都順著他的目光一路前看,自然也是看到了那個黑衣服的人影。
這群人哪裡見過這般景象?確確實實被嚇得腿肚子都軟了。
最外圈那些結實的漢子們緊緊握住農具,卻也不知手裡這些平日裡耕田的傢夥在麵對眼前怪人時能起幾分作用。
原本正低頭看著滿地屍體的黑衣男子仿佛察覺到了視線,他下意識側首,恰與這群旅人對上目光。
黑衣男子略作沉吟,臉上擠出一個略顯生硬的笑容。
隨後才開口道:「幾位是去找東————九爺的吧。不必害怕。我是專程來殺山匪的,腳下這些都是附近的山賊,原先那條道上他們被殺怕了,才逃到這兒來。」
見這黑衣男子語氣溫和,又似乎認得九爺,車上眾人方才鬆了口氣,轉而用帶著幾分驚異的眼神望向他。
這人便是那位殺山匪的義俠之一?
模樣瞧著是有些邪氣。
可眾人轉念一想,他殺的儘是山匪,那點隱約的邪氣便也消散無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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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匪的,總不會是壞人罷?
駕車的少年定了定神,壯起膽子問道:「大哥,九爺的地盤該往哪邊走?」
黑帽子抬手朝遠方一指:「順著這條路一直往前走便是。如今天色將晚,等走到那兒,你們會看見燈火,到了燈火處,便是目的地了。」
眾人謝過黑衣男子,便依著他指示的方向前行。
途中仍忍不住頻頻回首,自光在身後逗留。
直到那黑衣身影徹底消失在視野儘頭,這群人才如釋重負地長舒一口氣。
「他看著可真嚇人吶!」
「不是說他是九爺手下嗎?九爺的手下都這樣?」
「哎,想那麼多作甚?他既在這裡剿匪,又肯給咱們指路,總歸是好人吧?」
眾人琢磨一番,都覺得此言有理。若非這位在此,他們此刻恐怕已撞上一夥山匪。如今既躲過一劫,他不是好人,又能是什麼呢?
循著那人所指的道路,一行人緩緩向前。天色正如他所說,漸漸昏沉下來。待到暮色幾乎完全籠罩四野,駕車的少年忽然雀躍喊道:「快看!光,那邊有光!」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抬頭望去,隻見遙遠的地平線上,一點明亮的燈火正熠熠閃爍,宛若夜中鎮子亮起的光芒。
馬鎮長拿起菸鬥,在裡麵放好菸草,點燃之後,狠狠的嘬了一口。
他感覺煙正順著自己的肺部緩緩流淌,滾了一圈之後才從鼻息當中吐出來。
尋常情況下的話,他是根本不會這麼抽菸的。
因為尋常情況下,他根本不會有那麼憂愁的事情。
然而最近卻不一樣了。
因為,——
東邊出了個小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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