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犰深以為然。
天地遼闊,姓周之人何其之多。
周家和周家,可未必是一個周家。
趙犰收斂了心思,目光轉向周桃手中的長劍。
這柄長劍與他當初帶回時別無二致,依然通體烏黑,瞧不出什麼特異之處。
但當趙犰凝神細看時,卻生出一種奇妙的感覺。
仿佛————
這劍比先前更「鮮活」了幾分。
分明還是同一把劍,分明隻是個死物,可趙仇望著它時,竟越來越清晰地感到一股麵對故舊般的熟稔。
當然,這般感覺單看劍身是不會有的。
非得周桃持握著它才行。
「你的劍法都是從劍中學來的嗎?」
趙犰問向周桃。
周桃用劍柄輕輕抵了抵自己的髮絲,一時似不知如何作答。
沉吟片刻,她才開口道:「我也說不清是否算從劍中學,隻是我一握住這劍,便覺得身子會隨著動起來。握上幾日,劍招自然就會了。」
徐禾聽到這裡,也說出了自己的擔憂:「這劍上應該沒附著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吧?它會不會侵奪小桃子的身體?」
趙犰聞言搖了搖頭:「我見過那些有自我意識的物件,它們皆能自如行動。好比黑帽子和阿彩。
但這把劍全然沒有那樣的感覺。」
「原來如此?」
徐禾也是頭一回聽說這等事。
她倒不擔心妹妹實力突飛猛進、趕上自己。
對徐禾而言,自家這小桃子本領越強,她反而越覺欣喜。
隻是她確實有些擔心小桃子會出什麼意外罷了。
趙仇本還想再與兩位姑娘談談近日之事,卻忽見不遠處飄來一道影子。
趙二悠悠然晃至趙犰身旁。
自黑帽子得了新身軀後,趙二便不必再替他傳譯言語:化作鬼靈的他一時不知該做什麼,直到後來發覺趙仇需人看守四周,才主動請纓,領了這份差事。
如今白日裡,駐地中有經訓練的少年們巡邏勞作:一到夜晚,當值的便成了趙二與黑帽子。
近來這段時日,趙二向黑帽子請教了不少修行之法,但黑帽子的修行多倚仗「吞食惡魂」,趙二自有意識後對此頗不喜,結果學了許久也未學出個所以然來。
此刻正值黃昏換班之際,趙二與黑帽子剛離駐地,正要在周邊巡視。
這時趙二前來尋他,許是在外頭察覺了什麼動靜。
「二哥,怎麼了?」
趙二道:「我與老黑在外巡邏時,瞧見個男人守在霧口,像在尋人。老黑還在那兒等著,我就先回來告知你了。」
趙仇聽罷,先暗暗感慨趙二與黑帽子的關係何時已這般親近,隨即注意力落到趙二所說的男人身上:「那人約莫長什麼模樣?」
「相貌挺尋常的,生著兩個濃黑眼圈,背上負著一柄沉重大刀。」
一聽這描述,趙犰頓時一怔。
這模樣————
不就是武決麼?
好傢夥!
此地與芳華鎮相距甚遠!
他還真找過來了啊!
總不會是「忍一時越想越氣,退一步越琢磨越虧」,專程跑來想對付我吧?
趙犰想了想那漢子的脾性,隻覺這猜想若放在常人身上著實荒唐,可落在此人頭上卻出奇地可信。
他按下心緒,仍決定出去見見對方。
萬一隻是自己多慮了呢。
於是他便隨趙二引路,徑直朝駐地外行去。
不多時,趙仇已步出迷霧。
他眯眼望去。
一眼便看見了那個正在濃霧外踟躕不前的男子。
確是武決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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