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月梅還好嗎？她也在息壤鎮？”老狼隨口問。
“最近不在。”陸橋聳肩，“她好得不行，認識了個厲害的兵哥哥，兩個人遊山玩水。”
“她性格是這樣，不過有熟人照顧，你的實習生活也算不錯。”
“哈？老狼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她可沒少翹班，翹完班得我和老周補上。”
聽見陸橋的控訴，老狼打了個哈哈，顯得陸橋很小孩子氣。
他站在門口，準備掀開帳篷簾的時候忽然被陸橋拉住了。
陸橋往後看了眼，侯管家忙著處理族群事務已經離開，四下隻有己方三個人。
“老狼……那山神好說話嗎？”
老狼眼中一愣，好像在說“你怎麼會問這種啥問題”。
兩秒後，他果然哈哈大笑，笑聲傳出很遠，急得陸橋想捂他的嘴。
“你知道山神是乾嘛的嗎？”老狼反問。
“當然知道，管理區域內妖精的。”陸橋眨巴眼睛，想看老狼能說出什麼話來。
“準確來說，山神是幫助朝廷管理妖精的，再說白了就是打工仔，朝廷支付願力以及丹藥一類作為報酬，承認大妖精擁有區域的管轄權，而我們……”老狼拿出一塊腰牌，靈修序列6，“我們是朝廷的代表，司道監在整個朝廷都有特殊地位，山神是為我們服務的。”
“我靠，那今晚本欽差豈不是被刁難了？”
“哈哈，談不上，今晚老白猿確實很忙。”老狼拉開幕布，做出個手勢，“陸欽差，請？”
……
帳篷之內比從外麵看時更加寬闊，穹頂極高，抬頭能望見牛皮帳麵上透進來的月光，被鞣過的皮子濾成一層柔和的灰白。
隨著簾布被放下，外麵的聲音被完全隔絕了，隻剩下劈啪聲。
劈啪聲？
陸橋扭頭，注意到帳篷的正中央是一隻銅爐，爐裡煨著炭火，紅光從鏤空的爐蓋縫隙裡漏出來，明明滅滅地投在四周的帳壁上。
爐上擱著一把老鐵壺，壺嘴正往外吐著一縷極細的白煙。
那煙比空氣沉，出了壺嘴便往下走，貼著地麵緩緩鋪開，在深色的木地板上積成一層齊踝的薄霧。
霧麵平整，隻在侍女們赤足走過時才被繞開一道縫，人過去了又合攏。
空氣裡有一股極淡的草木清苦香，吸進去之後鼻腔微微發涼。
老白猿坐在正對帳門的主位上，麵目猴相，雙目炯炯，渾身白色的皮毛，披著一件未經裁剪的老舊白布，布麵被洗得經緯都鬆了，透出肩膀上瘦削的骨點。
雙手交疊擱在膝上，指節粗大，指甲厚而黃。
周圍有幾個矮幾，其他矮幾都是空座，僅有右側一個位置上有人坐著，白衣，是女人。
“侯翁，這兩位是司道監的調查員，陸橋，周銘軒。”老狼在一張矮幾前坐下，拱手說：“他們在息壤鎮執行任務時讓妖精標記了，想借一勺濯垢泉，我自作主張將他們帶了進來。”
“山神大人。”陸橋和周銘軒同時作揖。
“濯垢泉。”老白猿撫摸胡須，嗬嗬笑道，“請坐吧，嘗一嘗我們這的飲品，也算是特色。”
不用他多說，幕後走出兩名年輕的侍女，麵容清秀，身段利落。
她們穿一樣的短褐，赤著腳，正俯身在收拾主位兩側的矮幾，動作輕而快。
陸橋一聞就知道，這二位都是化形的女猴精。
超級嗅覺讓他聞出一絲猴的味道。
竟然讓化形的猴精充當侍女，真是……大材小用啊……
陸橋看出來，她們打掃的座位應該是黃掌櫃和柳子墨留下的，連忙抱拳說：“山神大人還有貴客，我們就不便過多打擾了，如果您方便，我們拿了濯垢泉就走，以銀錢交換也可以。”
“嗬嗬，無妨無妨，今晚各位大人也要離去休息了，隻是請二位小郎君品一品我這猴兒酒，至於一些泉水，要什麼錢財？”老白猿扭頭衝著屏風吩咐，“去，打一壺濯垢泉來。”
“是，老祖宗。”一個中年男人躬身道：“您的手令？”
老白猿目光在麵前的桌案上遊蕩，拿起一個東西，丟了過去。
他看向陸橋，笑道：“你可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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