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說,這是引路,也是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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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話像滾燙的烙鐵,在我混沌的腦海中燙出一個清晰的烙印。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我一直以為那「指骨」是某種需要尋找的物什,卻從未想過,師父當年以自身精血骨粉為引,烙下的這枚引路印,本身就是活的鑰匙。他用自己的方式,將我變成了開啟這扇關鍵之門的唯一憑證。
冷汗瞬間浸透了我的後背,但那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卻被掌心愈發灼熱的引路印驅散。那不是單純的燙,而是一種召喚,一種血脈相連的共鳴。魂鎖在震動,在尖嘯,它也在呼喚我,用一個母親的懷抱在呼喚她走失的孩子,隻是那懷抱裡充滿了怨毒與死亡。
我的目光越過搖曳的鬼火,與不遠處的陳霄對上。他的眼神深沉如海,隻一瞬間,我便讀懂了。他沒有阻止,隻是將緊握的匕首換了個更利於出手的角度,身體微微前傾,做好了隨時接應的準備。那是一種默認,一種將後背交給彼此的戰場默契。他知道,這是唯一的辦法,他選擇相信我的決斷。
而一旁的陰陽司,他那雙古井無波的眼中,第一次真正地掠過了一絲波瀾。是意外,是審視,也是些許恍然。他顯然沒想到,區區一個凡人,竟能成為這封印了數百年凶魂的魂鎖之「鑰」。他袖中的手指微微動了動,似乎在重新評估整個局勢的走向。
恐懼像冰冷的水草纏上我的心臟,但一種更強大的力量——源自師父的囑託和骨血深處的責任感——推著我向前。不能猶豫,陰魂與怨氣正在積聚,多耽誤一刻,這樹壇裡的凶物便掙脫一分束縛。
我深吸一口氣,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緩緩抬起了我的右手。那隻烙著引路印的手,掌心血汙與硃砂混雜,散發著妖異的紅光。空氣都仿佛凝滯了,每一粒塵埃都在尖叫著阻止我。但我目光堅定,手臂沉穩,朝那蠕動的、散發著無儘怨毒的魂鎖,探了過去。
隨著距離拉近,那股陰寒死氣愈發刺骨。掌心的引路印灼熱如烙鐵,與魂鎖散發的寒氣撞在一起,發出「滋滋」的聲響。還未觸碰,陰陽二氣便已激烈交鋒,我的衣袖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終於,指尖觸碰在了那冰冷的鎖身上。
「啊——!」
觸電般的刺痛瞬間傳遍全身!那並非物理層麵的疼痛,而是無數怨靈悽厲的嘶吼直接衝進了我的腦海。而那魂鎖,仿佛被燙到的活物,猛地爆發出一聲瀕死般的尖嘯!我掌心的引路印在這一刻徹底爆發,金色的光芒衝破了血汙的遮蔽,如同一輪小太陽,將周圍的鬼火都壓得黯淡無光。
魂鎖瘋狂地扭動起來,那由無數指骨與筋絡編織而成的表麵,竟浮現出一張張痛苦而扭曲的人臉。樹壇隨之瘋狂顫抖,那些漆黑的藤蔓如同甦醒的毒蛇,帶著腥風猛地向我手臂纏繞而來,企圖將我的血肉吞噬殆儘!
我咬緊牙關,任由那股陰寒的力量順著指尖灌入體內,與引路印的陽火相抗。劇痛讓我眼前發黑,但我的手卻沒有絲毫退縮。
就在這時,一道嬌小的身影猛地撲了過來。
是丫丫!
她幾乎是毫不猶豫地用自己的身體護住了我的手臂,替我擋住了幾根抽打過來的藤蔓。那把從不離身、用來裁剪陰壽的裁縫剪,在這一刻被她用儘全力,對準了魂鎖中央那個看似毫無縫隙的鎖芯孔洞,狠狠地卡了進去!
「給老娘開!」
她那平日裡清脆的聲音此刻帶著一股豁出一切的狠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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