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智那句奶聲奶氣，卻足以讓整個宇宙為之凍結的話音剛剛落下。
哢嚓！
一聲無比清脆，卻又響徹在每個人靈魂深處的碎裂聲，從那座囚禁了卡爾九年的時空迷宮方向，轟然傳來。
並非預想中驚天動地的爆炸，也不是蠻橫無理的暴力破解。
那座由林凡親手布下，融合了混沌法則與時空悖論的二階迷宮，就像一塊被投入滾燙沸水中的寒冰，無聲無息地開始“融化”。
一種冰冷、死寂、不屬於已知宇宙任何一種物質的灰色，如同最可怕的病毒，從迷宮的裂縫中滲透出來。它不攻擊，不毀滅，隻是“同化”。
迷宮璀璨的法則線條在接觸到灰色的瞬間，便失去了所有光澤，被改寫成了同樣的灰色。堅固的空間壁壘，像是被墨滴汙染的清水，迅速變得渾濁、脆弱，最後悄然瓦解。
“糟了！”林凡臉色劇變，第一時間將還在發愣的林影撈進懷裡，身形瞬間暴退萬米。
他不是怕那股力量，而是那股力量的性質，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惡心。
那是一種將“存在”變為“虛無”，又將“虛無”定義為新“存在”的詭辯邏輯。
這是卡爾的手筆，但比九年前，要詭異、要高端一萬倍！
幾乎在林凡後退的同一時間，整個宇宙的星空，變了。
原本深邃的黑暗與璀璨的星河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麵巨大到無法用尺度衡量的“鏡子”，從所有人的頭頂，緩緩壓了下來。
那鏡子裡倒映出的，不是他們，而是另一個光怪陸離、扭曲崩壞的灰色宇宙。
兩個截然不同的宇宙，在這一刻，開始了詭異的重疊。
“嗡——”
天刃七號的主控大廳內，所有儀表盤的指針開始瘋狂亂轉。
“警報！警報！主宇宙物理常數正在被強行篡改！”
“重力係數紊亂！光速出現非線性衰減！熱力學第二定律正在被逆轉！”
炙心看著天基係統反饋回來的、一連串足以讓任何科學家瘋掉的數據，聲音都變了調。
物理法則，這個宇宙最底層的基石，正在發出痛苦的哀鳴。
就在這片混亂的中心，在那麵灰色鏡子與主宇宙重疊的交界處，一個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身得體的黑色燕尾服，身形修長，麵容俊朗。
那張臉，赫然與林凡有七八分相似，隻是少了幾分人間的煙火氣，多了幾分神明般的冷漠與疏離。
他不再是九年前那個被林凡打得狼狽不堪的縫合怪，也沒有了主宰那臃腫不堪的形態。
此刻的他，擁有一具找不出一絲瑕疵的完美神軀，皮膚上流轉著那種令人心悸的灰色光澤，每一步踏出，腳下的虛空都主動為他鋪開一條由“虛無”構成的紅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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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是那個縫合怪？”蕾娜看得眼皮直跳，手裡的烈陽之盾都握緊了幾分，“他怎麼……長得跟林凡一個樣了？”
“不，那不是他。”凱莎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她死死盯著那個身影，一字一句地說道：“那是被卡爾‘優化’過的，終極形態的……虛空主宰。”
在主宰的身側，另一個身影也隨之浮現。
正是卡爾。
他拋棄了原本那副病懨懨的學者幻體，換上了一具完全由純粹虛空物質構成的能量之軀。他的臉上，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看到自己最完美作品誕生時的狂熱。
“看到了嗎？林凡，還有諸位。”卡爾的聲音不再陰沉，反而帶著一種布道者般的激情，響徹在每個人的腦海。
“這不是入侵，也不是毀滅。”
“這是‘升維’！是宇宙為了擺脫熵增宿命，必然要經曆的完美進化！我將它稱為——終極恐懼理論的最終實踐！”
卡爾張開雙臂，如同一個迎接新時代的瘋子。
“我應該感謝你，林凡。你那座有趣的迷宮，不僅沒有困住我，反而為我提供了最完美的實驗環境。它讓我明白，單純的吞噬是低效的。真正的虛空，是‘定義’，是‘改寫’！”
“而主宰，就是這個宇宙，最完美的神！”
主宰沒有理會卡爾的狂熱，他那雙灰色的眸子，饒有興致地掃過下方嚴陣以待的林凡一家，最後，嘴角勾起一抹優雅卻冰冷的微笑。
“九年，睡得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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