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導火索
「幫助弱小，鋤強扶弱，無可非議。」
陳墨頓了頓，嘆息道：「可你口中的修身爐，已然打破自然平衡，尋常人生來就有定數，如此便是逆天而行。如果大量乾涉他人命運，一般人可扛不住天道之偉力。」
「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
馬仙洪緩緩道：「可是憑什麼，這天就逆不得？」
「就算修身爐是逆天而存，既然它存在，就有它存在的價值。我始終相信，人——定能勝天！」
「陳兄，我看得出來，你絕非那些庸碌畏縮之輩！」
「你應當能明白，我所言絕非虛妄狂想，而是真正有可能實現的未來！以你之能，我之技，我們完全可以攜手，建立一個真正屬於所有異人的嶄新國度！」
他伸出手，仿佛要將這個未來緊緊握住：「若陳兄現在願意加入，你我可平起平坐，這新截教，願與陳兄共享！你我二人合力，必能開創一個前所未有的時代！」
這番話說得熱血澎湃，描繪的藍圖更是宏大誘人。
從拯救弱者到人定勝天，再到共創偉業。
層層遞進，直擊人心。
若是換個年輕氣盛，對世間不公充滿憤懣的年輕異人。
聽了馬仙洪這番話，恐怕很難保持冷靜，腦子一熱便可能應承下來。
畢竟，誰能拒絕成為一個新時代共同開創者的誘惑呢？
更何況，對方還表現得如此有誠意。
陳墨心中卻是一片清明。
他幾乎能想像出幕後之人是如何通過分析自己過往的行為，來歸納自己的性格畫像。
單槍匹馬挑翻王家，行事不拘常規，對所謂的世家大族明顯缺乏敬畏——
這些表象，很容易被歸納總結為：一個實力強大、極度自我、不甘受束縛、且有潛在破壞傾向的理想主義者混合體。
而針對這套被總結出的性格畫像，才有了這樣的一套話術。
可惜的是，自己幾乎是有著上帝視角。
這就是信息不對等的後果。
對方基於錯誤信息所精心設計的陷阱，落在早已看穿劇本的陳墨眼裡，便顯得有幾分可悲，甚至可笑了。
看著馬仙洪充滿期待的眼神，陳墨並沒有立刻給出確定的答案。
而是忽然問了一個看似簡單的問題：「馬兄這番話，確實令人心潮澎湃。隻是——陳某尚有事不明。」
陳墨語氣平淡，目光直視馬仙洪，「這共創偉業之人，為何非得是我？」
馬仙洪臉上那熱切洋溢的表情，驟然僵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那些早已準備好的「英雄相惜」、「誌同道合」之類的話語，瞬間擁堵在喉嚨裡竟然沒能立刻順暢地說出來。
為什麼非得是陳墨？
仿佛潛意識裡覺得，本來就該是他。
可當被陳墨如此直接地問出來時，這股念頭本身，卻顯得有些空洞。
他此前並不認識陳墨。
僅僅是通過一些傳聞，了解到陳墨這個人。
一絲無名的違和感，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
他對自己的這個決定，產生了片刻的懷疑。
明明修身爐最需要的是術士，為什麼非要找陳墨？
但這一絲的懷疑，僅僅持續了不到一秒鐘。
無數的理由瞬間從腦海中冒出來，說服了他自己。
馬仙洪的眼神恢復了之前的熾熱，「因為陳兄你與眾不同！你有這個實力，有這個魄力，更有不被世俗玷汙的本心！我相信我的眼光，也相信我們聯手的未來！」
「這絕非一時衝動，而是深思熟慮後的決定！」
「馬兄過譽了。」
陳墨不再深究這個問題。
按照和趙董商討後的計劃，自己需要在碧遊村待上幾天，讓對方主動出手。
當然，哪怕是看似達成合作的趙方旭，陳墨也並未完全信任。
在這個錯綜複雜的漩渦裡，後背絕不能輕易交給任何人。
必須留有足夠的後手和隨時掀桌子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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