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樹皮正在緩緩開裂。
裂縫中,露出的是不是木質的紋理,而是……肉色的,帶著血管紋路的東西。
一根離她最近的樹乾,裂縫擴大,從裡麵伸出了一隻手。
蒼白的女人的手,五指修長,指甲塗著鮮紅的紅。
那隻手伸向何敘。
何敘想尖叫,但聲音卡在了喉嚨裡。
更多的樹乾裂開了。
更多的手伸出來。
有的完整,有的殘缺。
這些手從四麵八方伸向她,抓住她的手臂、她的腿、她的腰、她的頭髮。
將她往樹乾的方向拖拽。
何敘的背撞上了一棵樹乾。
樹皮裂開,裡麵不是木頭,而是柔軟,濕潤,帶著體溫的……肉體。
樹乾將她吞了進去。
後背貼上樹乾內部的瞬間,皮膚傳來被無數細針穿刺的刺痛。
然後刺痛變成了麻木,變成了……連接。
她感覺到自己的血管在與樹乾裡某種脈動的對接。
感覺到自己的骨骼在被重新排列。
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在被稀釋。
她想掙紮,但身體已經不屬於她了。
視線開始模糊。
何敘最後看到的景象,是周圍所有的茶花樹都在向她傾斜,樹乾上的裂縫越來越大,裡麵伸出的手抓住她的身體各處,將她固定在這棵樹上。
而樹上那些茶花,那些有著人臉的茶花,開始一瓣瓣脫落,飄向她。
茶花覆蓋了她的臉,她的脖頸,她的胸口,她的手臂。
每一朵花都在融入她的身體,花瓣化作蒼白的皮膚,花心處的人臉與她的皮肉融合,成為她身體的一部分。
最後一朵茶花貼在她左胸心臟位置時,何敘聽到了歌聲。
不是老板娘哼唱的那種小調,而是無數個聲音的重疊……
男人的、女人的、老人的、孩子的——用各種音調,各種情緒,哼唱著同一段旋律:
「咿……啊……咿……」
歌聲中,何敘感到自己的心臟重重跳了一下。
然後,第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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