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儁一時間有些愣神。
誰家好人坐牢還能串門的？
「在這大牢裡，我自身很安全的同時，也幾乎可以收集到所有我想要的東西。」
「所以不用擔心，你回去之後也讓皇甫嵩放寬心，不必做什麼多餘的事。」
「接下來的事交給文和跟仲德，他跟盧大人隻需幫文和在朝堂上站穩腳跟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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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改善夥食，在這大牢中林淵的自由度也能拉滿。
當然，也可能是因為在這些獄卒眼中自己已經是個死人的原因。
那李鶴具體跟他們交代了些什麼，班頭又去談了些什麼，林淵是不清楚的。
唯獨清楚的一點就是他們的底線，絕不會讓自己活著離開這大牢。
除此之外，自己有什麼要求，在上刑之前的這幾日，都是能夠達成的。
畢竟那班頭，那些獄卒都還想著能不能從自己這裡再榨出點油水。
「末將明白了。」
見朱儁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林淵微微皺眉。
「有話就說，既然通過你傳話，就證明我還信的過你，少做這種小女兒姿態。」
「末將的確有件事不解，想請教大將軍。」
朱儁當下乾脆也不再糾結。
「何謂不上秤，何謂上秤，難道朝廷法度在達官顯貴手中就可以被隨意玩弄嗎？」
達官顯貴無論做什麼都能不上秤，而尋常百姓有絲毫過錯都重若千鈞而永世不得翻身。
這對嗎？
「你覺得呢？」
林淵沒有回答，反倒是反問了一句。
「末將以為，這不對。」
「既然是朝廷法度，那就應該一視同仁。」
「要麼都上秤，要麼就乾脆舍了這法度，也好過被有心人變成壓榨百姓的工具！」
從朱儁口中得到這樣的答案，林淵或多或少還是有些驚訝的。
哪怕是皇甫嵩這樣的人，多少也有些不知人間疾苦。
他的忠誠，更多的是對這個朝廷，也可以說是對這個天下。
但這個忠誠是極為廣義的，要說多憐惜百姓，那是沒有的。
盧植也差不多是同樣的態度。
站的太高，很容易就會被高處的風景遮擋住視野，眼中隻能看到那些大義，而看不見下麵的疾苦。
這並非貶低他們，而是局限性如此。
反倒是朱儁的答案有些出乎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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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個答案，多少還是有些偏頗。
「你真覺得舍了這朝廷法度會更好？」
「百樣米養百樣人，或許有人濫用朝廷法度而釀成冤案，但也同樣有本就罪該萬死者受到律法審判。」
「如你所言，舍了朝廷律法，那對待真正的惡人時又該怎麼辦？」
「殺了就是。」
朱儁毫不猶豫。
按照眼下這萬年縣的情況而言，倒不如用這種最簡單的辦法。
惡人就殺，尋常百姓就各過各的日子。
沒有這壓榨百姓血汗的官府，一切或許會更好！
對於這種簡單粗暴的做法，林淵隻是繼續問了他幾個問題。
「那你又該以何種標準判斷是否該殺呢？」
「難不成隻是因為餓肚子，偷幾個饅頭，也該直接殺掉嗎？」
「那如果這種的不殺，又不給予合適的懲罰，其他人都紛紛效仿，豈不是成了賊城？」
沒話說了。
或者說，朱儁陷入了懷疑人生的狀態。
他還真沒想過這麼多。
林淵這幾句反問，讓他瞬間明白，自己想的還是太少。
見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林淵也沒忍心再繼續拷打下去，隻是輕嘆一聲。
「律法是必須存在的，唯一需要解決的，是公平的問題。」
「所以我才會出現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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