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從內襯中扯下一塊布條，瞥了一眼傷口，隨即綑紮緊實。
接著轉頭對著身側的丁武，麵露不忍，卻依舊沉聲下令道:「丁武，傳令下去，但凡有存活的，儘數就地處決。」
丁武躬身領命，立刻策馬奔往各處，傳達太子的指令。
周遭的騎兵緩緩聚攏，開始處置戰場上殘存的突厥降兵，草原上此起彼伏的哀嚎漸漸歸於沉寂。
李承乾再次開口，安排戰後諸事：「即刻著手清理整片戰場，收攏散落的兵刃和甲冑，破損的大車能修補就修補，沒法修復的直接拆解木料，就地焚毀。」
「所有繳獲的糧草、牛羊肉食，全數運到王庭內，交由康蘇密和蘇尼失統籌看管。」
處理完戰場各項事宜，李承乾雙腿輕磕馬腹，朝著突厥王庭的金頂大帳而去。
……
「大哥，怎麼樣？沒受傷吧？」
看著走進帳內的李承乾，李恪抬頭問道。
李承乾隨意抬了抬纏著布條的手臂，淡淡一笑，「不過一點皮外傷，一名突厥騎兵借著亂兵掩護驟然突襲，甲片沒能完全護住手臂，算不上大礙，不必掛懷。」
「怎麼樣？第一次上陣殺敵，感覺如何？」李恪輕聲道。
李承乾走到木案前，端起案上的奶酒一飲而儘，「戰場哪有什麼快意可言，滿目都是流血死傷。」
「那些突厥俘虜，除了頡利的精銳，阿史德部和舍利部留下的不少都是底層的牧民，隻是迫於頡利的號令才披甲作戰。」
「不過你說的也對，眼下戰局牽繫北疆數年的邊患。不能出一點差錯，我不能心生婦人之仁。」
「大哥心裡分得清輕重就好，頡利走到如今的絕境，全是他自己一步步釀成的結果。」
「多年來肆意劫掠我大唐邊境州縣，又壓榨草原各部，積怨早已深埋，如今糧草斷絕，其麾下也就阿史德部和舍利部以及其本部對他忠心。」
「頡利敗局已定，我故意交代不讓頡利議和的消息傳回長安，就是怕那些世家在朝堂上施壓，與其這樣，還不如不讓消息傳回。」
李恪伸手指向輿圖上，繼續說道：「剛才收到執失思力派黑石部傳回來的密報，頡利已經做好談判破裂向王庭逃竄的打算。」
「我們要抓緊準備，如今大軍已經合圍，我們就在王庭，給他來個甕中捉鱉！」
李承乾目光落在輿圖上，輕笑一聲，「頡利如今還蒙在鼓裡，滿心以為王庭還在他的手中，就算敗退，還能領著殘兵一路撤退回老巢。」
「他殊不知王庭，早已落入你我掌控之中。如今西突厥是內亂不止，他連西突厥都逃不到，已經是無處可逃了！」
李恪手指重重落在輿圖上那條貫通前線和王庭的道路，當即開口下令，「秦伯伯，你我統轄玄甲影騎全數在頡利撤迴路上埋伏。此地兩側高地連綿，溝壑叢生，是突厥大軍撤回王庭唯一近路。」
秦叔寶挺身抱拳道：「末將聽令，即刻整束兵馬。」
「切記把控分寸。」
李恪抬手敲了敲輿圖，「頡利那一千重甲親兵是困獸之鬥的亡命之師，不必強行將其就地殲滅，隻需牢牢鎖死前路，拖延他們抵達王庭的時日即可。拖得越久，對方軍心就愈發渙散，不用我們揮刀廝殺，不少底層士兵就會自行潰散逃離。」
武虎甕聲開口道：「殿下放心，末將早已派親衛熟稔這片草原地形，絕不會外泄半點動靜。」
丁武躬身領命，「末將即刻調撥數十名親衛，沿途探查頡利行軍動向，但凡突厥隊伍動向有變，立刻快馬傳信。」
李恪微微點頭，轉頭望向李承乾，「大哥，你坐鎮王庭。徐琪領著親衛營餘下輕騎，再加上你的五百太子衛率，駐守王庭外圍。」
「頡利一旦僥倖衝破埋伏，必然拚儘餘力直奔王庭，活捉頡利的這個功勞我可是讓你了啊！」
李承乾聞言不由得朗聲一笑，「好，那這份功勞我可就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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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恪朝著帳外揚聲道：「趙文。」
趙文快步走入帳內，躬身行禮：「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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