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庭芳 09
晏南機站在門外沒有進來。
今日天氣不錯, 日光為他披上一層溫暖的光暈,地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如畫一般。
他在大興朝本就是名人,如今穿成這樣出現在這裡, 還指名道姓地要找蕭洄。一些本來不喜熱鬨的人也都呼朋引伴地過來看。
晏南機背著一隻手, 另一隻手握著折扇放在腹前,眉頭輕皺, 眼神落在地麵的影子上。
他在熱鬨中, 卻又隔絕熱鬨外。
蕭洄過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番景象, 他在原地駐足了幾秒。
接著才笑著走過去。
人未至聲先至。
“你怎麼來了,找我啊?”
晏南機抬眼, 看著他走近。
目光先是落在他臉上,然後緩緩垂至腰間。瞥見某個東西時,唇角微勾:“怎麼現在才出來?”
蕭洄循著他的目光低頭,看見了那枚平安扣。
陽光太烈, 晏南機又比他高, 抬起頭看他時被刺得微微眯起眼,有些模糊。
蕭洄用手放在額前, 擋住刺眼的光。
“怎麼穿成這樣出來了, 我現在該叫你什麼?”
他調侃道:“晏大人?晏世子?”
如此招蜂引蝶,跟個男妖精似的。
晏南機向前走了幾步, 身影剛好將他整個籠罩。
一瞬間,如夜至。他能清楚地看到他臉上所有的表情。
“你以前小的時候我曾抱過你一次, 跟你兩個哥哥一起。那時候你還這麼一丁點兒大, 一見我就笑, 蕭夫人抱都抱不住, 非要往我身上蹭。”
他眼尾狹長, 眼神清雋。
“這麼多年了,還從未聽你喊我一聲哥哥。”
這話暗示意味明顯,蕭洄有理由懷疑這些都是他編出來騙人的,但他沒有原主的記憶,根本無從查證。
“以前的事我都不記得了,我怎麼知道你有沒有騙我。”蕭洄垂著的手不自覺握拳,說:“還有,誰說我沒叫過你了?”
那日在蕭珩馬車上他叫的是鬼啊?
晏南機垂眸,他傲嬌的表情便全然落在他眼底。
他微微一笑。
“叫的什麼?”
蕭洄回過味來:“原來你在這等著?”
晏南機問:“等著什麼?”
等他叫一句哥哥唄。
就不。
“你自己心裡清楚。”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熟稔地聊著,圍觀群眾雖然聽不到在說什麼,但不妨礙他們猜測。
“晏大人好像跟蕭洄很熟。”
“兄台說笑了,好歹是北晏南蕭呢。”
“可是之前聽我兄長說,他二人其實並不熟啊。”
“那可能是你二哥聽錯了吧,他們那一個圈子的,能不熟?”
蕭洄是蕭懷民的嫡幼子,蕭懷民又是晏南機的半個老師,蕭敘蕭珩又跟他同列青雲榜八大才子。
晏南機小時候幾乎每天都要去趟蕭府,無論從哪一方麵來看,他二人都合該相熟。
至少是此刻,沒有人會認為在此之前他們二人見麵的次數屈指可數。
蕭洄環顧四周,學子們立刻扭頭看向其他地方。等他視線離開後又重新轉回來。
蕭洄挑眉:“你確定我們要一直站在這裡說話嗎?”
在他出來之前就已經圍了很多人,更不用說現在。
蕭洄摸著下巴,清楚他不是個喜歡熱鬨的人。
提議道:“要不我們邊走邊說?”
晏南機側身,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用的正是拿扇子的那隻手。
蕭洄一愣:“怎麼在你這裡?”
“是蓮花樓的清荔姑娘送來的。”晏南機將折扇換了個花,扇骨在他修長的手指間轉了幾圈。
最後扇柄朝外遞給他:“是你的吧?”
之前和東國使團的混戰,扇子被他在倉促間弄丟了。前幾日掌櫃派人去收拾屋子時撿到了,清荔一直留著。
她拿著扇子打聽過,知道這是蕭府三公子的所有物。
但是蕭府太難進了,她一介女流也不好意思盲目去打擾那幾個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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