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跪倒在地！
“安海，就當媽求你了，咱別鬨了！媽給你磕頭，給你磕頭行不行？！”
陸安海沒躲，就站在他麵前抱著手臂，揚聲道：“你想磕是吧？那你磕啊！”
聞言，剛跑來的陸柯逸心一顫，大聲阻止：“奶奶，不要！”
然而話沒說完，就看到奶奶一個頭重重磕在了地上！
“砰”的一聲，像雷轟在心裡。
陸柯逸忍著眼眶的酸澀，快步上前將奶奶扶起。
陸奶奶見到他，不喜反怒：“你出來乾什麼？快回去上班，別在這瞎摻和！”
陸柯逸置若罔聞，將奶奶護在身後，顫聲和陸安海對峙：“再鬨下去，我一分錢都不會給你！”
“威脅老子？”陸安海猛的抬手，一巴掌扇在陸柯逸臉上，“兒子孝敬老子，那是天經地義！”
隨著耳光聲響起的，還有周圍人的驚呼。
陸柯逸臉頰刺痛，也更加羞憤難堪，偏過頭交代護士：“報警！”
這句話瞬間激怒了陸安海，他揮舞著拳頭衝上前：“你還敢報警？老子今天打死你！”
眼前的這一幕和腦子裡媽媽死的場麵漸漸重合。
陸柯逸晃了下神，躲閃不及，被陸安海打倒在地。
一旁的奶奶見狀，立即衝上前抱住陸安海的胳膊：“柯逸，快走！”
陸柯逸還沒回過神來，就見陸安海用力將人推開。
霎時，“嘭”的一聲巨響，奶奶的頭磕在護士台上，鮮血迸濺。
紅色的血液流淌在潔白的瓷器上，鮮明，刺目！
剛剛還人聲鼎沸的地方突然就靜了下來。
陸柯逸目眥欲裂，崩潰大喊：“奶奶！”
他跌撞來到老人身邊，抬起的雙手一直在發抖，卻不敢去觸碰。
淚水奪眶而出，陸柯逸咽著乾澀的喉嚨：“奶奶……”
“別怕……奶奶沒事。”陸奶奶哆嗦著抬起手，輕輕碰了碰陸柯逸的臉。
陸柯逸回握住他滿是皺褶的手：“奶奶，您一定要撐住，別睡……”
陸安海也沒想到會鬨成這樣，見沒人關注他，便慌忙逃離。
這時，匆匆趕來的醫護人員從陸柯逸手裡抱起老人，放到平推車上，迅速推進了手術室。
急救的紅燈亮起。
陸柯逸站在陰冷的走廊裡，看著沾滿奶奶鮮血的雙手，無法呼吸。
做了那麼多場手術，見了無數鮮血，但從沒哪一次像現在這樣，觸目慟心。
他無助的靠在牆上，甚至不敢去設想手術的結果……
萬一！
想到這個詞，陸柯逸覺得自己快要被絕望和悔恨撕裂。
他無法承受，下意識想要尋找一個依靠。
他拿出手機，給林舒月打去了電話。
然而回應的始終是冰冷的機械音：“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陸柯逸不死心，一遍又一遍的回撥。
直到手上的血液凝固，直到手術室外的紅燈熄滅，林舒月也沒接電話。
“吱呀——”
手術室的門被拉開，一身無菌衣的主刀醫生楚棠走出來。
陸柯逸上前一步，滿懷期望的看著她：“我奶奶……
卻聽楚棠說：“對不起，我儘力了。”
陸柯逸眼裡的光瞬間寂滅，手機從他的掌心無力滑落。
“啪”的一聲摔落在地，四分五裂！
陸柯逸眼睫一顫，他記不清自己是怎麼走進的手術室！
他望著手術台上蒙蓋著白布的老人，無力跪倒在地，發出絕望的呼喊：“奶奶！”
片刻後，走廊裡響起悲慟又壓抑的哭聲，久久不絕。
……
火葬場。
林舒月得知消息趕來時，就看見陸柯逸從工作人員手裡接過骨灰盒。
他蒼白的臉上毫無血色，整個人了無生氣。
她心緊了緊，很多想說的話到了嘴邊隻變成兩個字：“節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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