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誰讓你把我捆到這兒來的!
那時他哥笑著,笑得眼睛都彎了:“我可沒靈石養你,纏著我的話自己把養自己的靈石賺了再說。”
可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謝鏡之搖頭:“不纏了,哥以後好好的。”
容念風坐了回去:“嗯,會好好的。”
兩人不再說話,茶水涼了,熱氣附在茶杯上,形成霧水,又滾落杯中。
謝鏡之伸出白皙纖長的指尖,牽拉著紅色傀儡出現。
他說:“還你了。”
容念風接過,說了句行便收回了神識中。
良久,容念風忽然問:“你知道的,我不是他。”
謝鏡之飛速地眨了下眼,有些慌忙的從一旁裝棋子的棋奩裡執了顆黑棋,他的手輕顫,一時沒拿穩,落在棋盤上發出清脆的聲音,在靜謐的殿內顯得格外清晰。
好在每次容念風進來時謝鏡之都會把守在殿內的鬼屏退下去,否則若是讓其他鬼魂見他們敬仰的鬼君這般模樣,恐怕都隻會驚訝得瞪大眼睛。
謝鏡之艱澀地開口:“不要再說了。”
可惜容念風並沒有如他的願,喉結滾動了下,道:“我沒有他的記憶,沒有他和你一起過的那幾百年。我不是很喜歡喝茶,更喜歡吃糕點。紅梅很香,但現在的我還並不喜歡。”
容念風默了半晌,說出了最重的一句話:“謝鏡之,若你沒看見回天鏡中前世的我,你會認出我是他嗎?”
他沒等謝鏡之回答:“不會的,因為我和他不一樣。他比我多活了很多年,他有著比我多的經曆,這些我都沒有,可靈魂是由經曆組成的。”
“這對你不公平。”
容念風說:“你隻是在透過我看他而已。”
空氣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謝鏡之自認為構建得很好的壁壘,輕而易舉的被容念風打破。
最可憐的是,事實就是如此,他甚至無法反駁。
看不清的塵埃爭先恐後地湧入他的喉,堵著他的心口,說不出話來,也不知說些什麼。
魔氣控製不住地往外溢,謝鏡之薄而白皙的皮膚下,青筋暴起。他死死地捏住拳頭,咬著自己的舌尖,直到血腥味充斥了整個口腔,他才壓抑住了謝思安。
不能出來的。
太臟了。
最後一刻,他還在在乎著自己在容念風麵前的模樣。雖然容念風還不是他哥,但若是哪天他哥想起來了,再想起謝思安,會不會覺得他惡心啊。
算了。
謝鏡之深吸了口氣,眼尾因為魔氣的緣故紅了一片,額間紅紋豔豔,他低啞著聲說:“你怎麼那麼狠心啊。”
謝鏡之垂著頭:“哥,你太狠心了。你都要走了,還要把我做夢的機會都給打碎。我好不容易騙了我自己你就是他的。”
容念風搖頭:“我不是。”
“可是你還會拍拍我的背啊…”謝鏡之說,“你好多小動作,都和他一樣的。”
“會是的,等我想起一切的時候,我就是他了。”
但現在還不是,他也不想是。
他不抵觸,可不想回憶起來。
有些東西忘記了挺好的。
容念風離開了。
謝鏡之並沒有去送他。
直到天穹變黑,幽藍色的靈蝶在空中揚著翼,借著月光,謝鏡之總算看見,殿外的紅梅開得正豔。
沒有一隻鬼魂敢往殿內去,他們跪伏在殿外,顫著身子,看殿外纏繞的密密麻麻的黑霧。
謝鏡之咽下喉間的血腥,魔氣侵襲了他漂亮的眼眸,飛舞在紅梅間的幽藍的靈蝶趴在枯枝上,漸漸沒了生機。
謝鏡之怒吼:“滾回去!”
他說:“不準出來!”
“…不要讓他看見你啊。”
於是,蔓延至殿外的黑霧慢慢消散。
…
容念風走出鬼殿,倚靠在殿外門旁的葉星辰一臉幽怨地看著他。
“我錯了。”他相當有覺悟地湊上前,將手指一根根嵌入指縫,十指相扣。
葉星辰沒說話,牽著他往外走。
容念風趕忙跟上。
看不出來什麼情緒,有點難哄。
容念風隻好用尾指撓他手心,“小氣鬼,別生氣了。”
沒有鬼魂跟上,幾個片刻後兩人便離開了鬼界。
容念風:“哇哦。”
這就是煉虛修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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