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西沉,暮色如血,浸染著巍巍泰山的輪廓。
泰山派主殿“玉皇殿”內,氣氛凝重得仿佛能擰出水來。長明燈的火苗在穿堂風中不安地跳動,映照著一張張或慘白、或鐵青、或惶惑的臉。
大殿中央,天門道人獨自站在掌門蒲席之前,身形筆直,卻透著難以掩飾的疲憊。他的前方,是數十名黑衣黑刀、麵覆黑巾的神秘人,如同沉默的黑色石像,散發著冰冷肅殺的氣息。為首的黑衣人首領,負手而立,露出的那雙眼睛,淡漠地掃視著殿內眾人,如同屠夫審視待宰的羔羊。
大殿兩側,泰山派幾位高層濟濟一堂——或者說,是如坐針氈。玉磬子、玉璣子麵色陰沉,眼中交織著憤怒、恐懼與不甘,偶爾瞥向黑衣人首領手中那遝未曾完全展開的紙張時,眼底便閃過一絲驚悸。玉音子垂首默立,眉頭緊鎖,臉上是化不開的憂慮與茫然。更多的泰山派中堅弟子、執事長老,則擠在殿門附近或角落,大氣不敢喘,隻覺得無形的壓力幾乎要將脊梁壓彎。
“天門掌門,”黑衣人首領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聲音一如既往的沙啞平淡,卻字字敲在人心頭,“三日之期已到。我家主公的耐心,到此為止。泰山派的命運,該有個決斷了。”
所有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天門道人身上。
天門道人深吸一口氣,隻覺得胸腔憋悶,喉嚨發乾。他知道,最後的時刻到了。嶽不群……還沒有來!是路上出了意外?還是……他心中不敢細想,隻能強自鎮定,按照之前與嶽不群商議的、也是他此刻唯一能做的——拖延!
“閣下……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天門道人聲音乾澀,努力維持著鎮定,“泰山派百年基業,數百弟子前途,豈能倉促定奪?貴主所求,無非合作。既是合作,總需……總需商榷細節,明晰權責,方顯誠意。不如……再寬限幾日,容貧道與諸位長老,細細參詳貴主所提條款?”
“再寬限幾日?”黑衣人首領輕笑一聲,那笑聲裡沒有半分溫度,“天門掌門,我家主公的誠意,早已展現——助你泰山渡過朝廷難關,提供重建所需資糧,甚至許你門派自主。如此條件,江湖上何處去尋?掌門再三推諉,莫非……是瞧不起我家主公?還是心中另有所屬?”
他的目光銳利如刀,仿佛能洞穿天門道人的內心。
天門道人心頭一緊,麵上卻不敢顯露分毫,隻能強辯道:“嶽掌門乃五嶽同道,前來商議共渡難關之策,亦是出於好意。此事……與此無關。貧道隻是覺得,事關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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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黑衣人首領似乎耐心耗儘,聲音陡然轉冷,打斷了天門道人的話,“天門掌門,江湖險惡,機會稍縱即逝。我家主公雖愛才,卻非濫施仁義之人。你若實在不識抬舉……”
他緩緩抬手,手中那遝記載著泰山派高層無數隱私醜聞的紙張,在昏暗的燈火下顯得格外刺眼。
“……那便休怪我等,將這泰山派最後的顏麵,也撕扯得乾乾淨淨了。屆時,泰山派無需我等動手,自會成為武林笑柄,人心離散,分崩離析,指日可待!朝廷大軍一到,或許還能省些力氣。”
他作勢欲轉身,聲音冰冷地吩咐身後黑衣人:“我們走。回去稟報主公,泰山派……棄之可惜,卻也強求不得。將這些‘趣聞軼事’,好好‘潤色’一番,也該讓天下英雄,品評一下泰山諸位高人的風采了。”
“慢著!”天門道人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黑衣人首領腳步一頓,緩緩側身,目光重新落回天門道人臉上,帶著一絲玩味:“哦?天門掌門改變主意了?”
天門道人嘴唇翕動,卻一時語塞。答應?那是將泰山派拖入萬劫不複的深淵!不答應?立刻就是身敗名裂、門派蒙羞、乃至覆滅的下場!嶽不群……你到底在哪裡?!他心中焦急呐喊,目光不自覺地掃向殿外沉沉的暮色。
就在這千鈞一發、天門道人內心掙紮幾乎要被絕望吞噬之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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