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從裡麵開門,放他進去。
露天小池裡有幾條紅魚轉悠,走過旁側的水廊,儘頭的水榭掛著透明的水藍色紗簾,靠近水榭前有兩名守衛,皆是麵無表情。
年秋雁能透過紗簾,看見坐在石台邊斟茶的模糊身影。
隱約覺得有些眼熟。
直到他走進水榭後,對上男人抬頭時那銳利藏鋒的目光,心頭一顫。
年秋雁幾乎瞬間就低下頭去,斂眸避開對視,低聲道:“曹叔。”
虞歲來得晚了些。
她一直在馬車裡待著,入城後才掀開車簾往外看,張相雲和洛伏一路來也沒有交談,靜悄悄地入城後,駕著馬車走進七拐八繞的小道。
眼看去的地方越來越黑,虞歲不滿道:“你們究竟要帶我去哪?”
“小郡主,別著急。”張相雲吊兒郎當道,“你仔細看看,這附近到處都藏著南宮家術士守著你呢,放寬心,要是我倆對你有半分不敬,這些人可就下餃子似的一個接一個蹦出來了。”
馬車駛過轉角,能看見前方亮著燈火的小院。
虞歲知道這裡,是南宮家在外城的府邸。
之前黑胡子不放心她住在西德酒樓,覺得酒樓不符合她的身份,要她去住更好的府邸。
馬車在門口停下,張相雲利落地翻身下去:“郡主,可以下車了。”
門還是開著的,似乎知道還有人要來,不敢閉門。
虞歲下了馬車也沒有第一時間看裡邊,而是朝洛伏伸出手:“還給我。”
帶了命令的語氣,毫不掩飾話裡的怒意。
張相雲在旁看得笑道:“都到地方了,你就還給人家唄。”
洛伏把聽風尺放在她攤開的掌心。
虞歲看了眼兩人,轉身朝裡麵走去,有人在前邊領路,她也不怕走岔。
張相雲和洛伏跟在後邊,一雙眼目不轉睛地盯著前邊的虞歲,若有所思。
許是從小嬌生慣養,沒受過氣,更沒被人搶過東西,這郡主脾氣倒是十足十,他倆像是成功把這位南宮郡主給得罪惹毛了。
虞歲跟著人來到水廊,看見儘頭的水榭裡麵已經有人等著,卻不止一個。
直到看清坐在水榭紗簾後的人之前,虞歲都在猜想來的人是誰。
與年秋雁談話始終坐著的人,在看見虞歲走近後,這才起身相迎,看著從前蹣跚學步到如今亭亭玉立的少女,王府禁軍隊長曹岩垂首行禮,沉聲道:“郡主。”
起身的男人身著蟒紋黑袍,氣勢逼人,英挺的眉下一雙眼不怒自威,卻在看向虞歲時有所收斂,又成為了平日裡那個降低自己存在感,不出聲便不存在般,總是守在南宮家人身後的堅實盾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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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歲停在水榭外一步,目光微怔地望著前方的曹岩,連旁邊的年秋雁都忽略了。
腦海中記憶飛閃,從第一次在羅山之巔,被南宮明抱在懷中時,就看見曹岩持劍守在南宮明身旁。
被帶回青陽後,虞歲每次見到南宮明時,曹岩幾乎都在。他話少,卻沉默可靠,隻要是南宮明交代的事情,總是能處理得很完美。
曹岩在虞歲還是個嬰兒時,與南宮明一起從羅山之巔將她接回青陽,又在她十八歲這年,護送她離開青陽,乘上去往太乙的雲車飛龍。
他是南宮明信任的心腹之一,這點毋庸置疑。
有時候,曹岩本身就代表著南宮明的力量象征。
張相雲說得沒錯,從王府來的人確實是虞歲無法反駁的。
“曹叔。”虞歲軟了語氣,半是驚喜半是驚訝,“來的人是你呀,為何不直接讓他們跟我說,張師兄和洛師兄半路把我的馬車截了,還說了些亂七八糟的話,汙蔑王府和我爹——”
她腳步輕快地往裡麵走,話還沒說完,就聽曹岩語調沉穩道:“若是與蘭毒相關的事,他們所言不虛。”
虞歲的腳步頓住,她睜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盯著曹岩,像是受到極大驚嚇,雙手緩緩捂嘴。
曹岩動了動眼珠,朝立在旁側的三人掃去。年秋雁三人便識趣地退下,把水榭留給他們二人。
虞歲坐在石凳上,不敢相信地望著曹岩,看上去充滿疑惑和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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