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晏攸 自古英雄惜英雄。
冬日, 草原的夜晚來的很早。
風雪席捲王庭，隗殷踏著枯草前行，他的胞弟亦跟在他身邊。
“父王真是老了……”
隗殷似嘆非嘆：“當年的英明神武, 似乎再也不覆了。”
隗朔並沒有附和他，隻道：“隗若如果真的回來了, 怎麼辦。”
隗殷看了他一眼：“回來有什麼用。他當年是廢物，現在也隻會是廢物。一個廢物, 父王再
晏還明對晏攸也很好，畢竟晏攸的確是個好孩子。他乖巧，聽話，伶俐，從不會問一些蠢問題。而比起許止與崔故，晏攸也更有眼力，該他說話的時候從不沉默，該他閉嘴的時候從不出言，最契合晏還明的心意。
晏還明本以為晏攸會一直乖巧下去。
直到元熙二十二年，春。
太子一貫厭惡晏還明，在他眼中，晏還明就是亙古未有的奸佞，迷惑他父皇的亂臣。而元熙二十二年春，晏還明奉先帝之命殺了他的太子舍人後，太子不出所料，大怒。
世人皆說太子溫潤，但晏還明知曉，太子與先帝是一類人。太子尚且隻是太子，哪怕死了親近的太子舍人，他也不能、更不會對先帝有所怨言。他隻是將晏還明召到府邸報覆折辱，傷了晏還明。
層層疊疊的指痕印滿了晏還明的頸間，像是被無數幽魂扼住脖頸。在太子府，太子曾掐著晏還明，將晏還明按在地上，逼問晏還明無令如何敢殺他的太子舍人。
“晏還明，我必殺你。”
那日回府後，晏還明本想自己給自己上藥，卻被晏攸阻攔。
“大人……銅鏡看不清。”
注視著晏還明脖頸上深深淺淺的痕跡，晏攸的眸色晦暗難明：“還是我來吧。”
晏還明沒有拒絕。
他微微抬起頭，任由晏攸沾了冰涼的藥膏，觸上他的脖頸。藥膏將脖頸殺得火辣辣的，有些痛，令晏還明不自覺緊繃一瞬。
晏攸扶住了晏還明的肩：“大人，莫要動，我再輕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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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昏沈沈醒來時，不過寅時。
強撐起子，晏還明著額角，不解自己為何會夢到晏攸。
晏攸已經死了，早已經死了。在帝登基前，他就死在他為刑部員卻徇私枉法的那一次，也是晏還明親自下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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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晏還明的心中，那個真正的晏攸，那個乖巧的、聽話的、會跟在他後小聲喚大人的晏攸，早就在他妄圖對他行不軌之事的那一夜，變做一被人奪舍的慘烈。
晏還明垂著眼，注視著膝上蒼白的手掌，又緩緩上自己的脖頸。
太子扼住他的手，早在太子薨逝的那一刻徹底鬆開。
但晏還明至今也無法理解，晏攸怎麼會為了一些荒唐至極的市井故事，就對他起那樣齷齪噁心的心思。他也無法理解，他明明一直教晏攸做一個正人君子，後來的晏攸怎麼會譏諷他以侍人。
“……”
可笑。
那是一個圓月夜，晏還明第一次對晏攸發了怒。
他看著靜立的晏攸，看著晏攸抖的，隻覺得滿心疲憊。自那日後，晏還明徹底捨棄了晏攸。他將晏攸逐出了府，也斷絕了與之一切來往和關係。晏攸卻依舊不知廉恥地頂著他的姓氏，在朝堂上站隊太子，替太子攻訐他。
也是自那以後，晏還明對他養的所有孩子都不覆以往親近，甚至頗有疏遠，崔故還曾因此哭過兩次。
直到他又帶回了薄遷。
薄遷……
晏還明閉了閉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