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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敘言，”王衝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刑警特有的壓迫感，“我隻說一遍。告訴我地址，或者，讓蕭默給我回個電話。現在。”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然後，周敘言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聽不出什麼情緒。
“王隊長，別拿審犯人那套對我。”他慢條斯理地說，“地址，我不會給。電話……等他醒了，我會轉告他你想找他。至於他回不回……”他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空白，“那就看他自己了。”
說完，不等王衝再開口，周敘言乾脆利落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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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衝緩緩放下手機，螢幕暗了下去，映出一張陰沈鬱悶的臉。
走廊儘頭窗戶透進的光，冷白而斜長，將他的影子拉伸扭曲，孤單地烙印在光潔到反光的地毯上，像一道無聲的裂痕。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覺到，通往蕭默的那條路，被一層無形卻堅韌的屏障，徹底阻隔了。那屏障的名字，叫 “周敘言”。
其實，這根刺，早就紮在那裡了。
從蕭默回國那日起，不，或許更早，從他知道蕭默在國外那六年，身邊始終有周敘言這麼一個人存在時，這根刺就已經深深埋進了心底。
那六年，是他王衝生命裡無法填補的空白，是悔恨與等待交織的漫漫長夜。而周敘言，卻實實在在地存在於蕭默那六年的時光裡，分享著他所未知的經歷，見證著他所缺席的成長，承載著某種他不願深究的情感濃度。
他一直刻意忽略。
忽略周敘言看蕭默時，那偶爾超出合作夥伴界限的專注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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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衝站在原地，口像堵著一團浸了冷水的棉絮，又沈又悶，幾乎無法呼吸。他看著手機螢幕上那串屬於周敘言剛剛被結束通話的號碼，眼底浮起晦暗難明的緒。
焦灼、自責、被挑釁的怒意，還有那瘋狂滋長的關於“失去”的憂，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吞噬。
但王衝從來不是一個被等待的人，主出擊才是他最擅長的事。
王衝眼神一凜，迅速收起手機，轉，大步朝著電梯走去。
另一邊，市中心一棟被心修繕過外觀古樸裡卻現代舒適的老洋房裡。
線過挑高的玻璃窗灑進來，在深的原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斑，空氣裡有剛煮好的咖啡香氣。
蕭默剛結束一個國視訊會議，了有些發脹的太，從二樓的書房走下來。他穿著簡單的家居服，臉比前幾天好了些，但眼底還殘留著一倦意。
剛走到客廳，就看到周敘言姿態閒適地靠在那張寬大的覆古絨沙發裡，長疊，手裡還拿著手機，螢幕剛剛暗下去。他角掛著一抹自鳴得意的笑意，裡還不調地輕輕哼著一段小曲。
那副樣子，怎麼看都不像剛理完什麼正經事。
蕭默腳步頓了一下，眉頭微微蹙起。
“剛才，”他開口，聲音帶著剛工作完後的微啞，“誰打電話給你？”
周敘言聞聲轉過頭，臉上的笑意未減，他聳了聳肩，將手機隨意扔到旁邊的抱枕上，“沒什麼，垃圾電話。”
“垃圾電話？”蕭默重複，語帶懷疑。什麼樣的垃圾電話能讓周敘言接完是這副表？而且，以周敘言的子，真正的垃圾電話他本連線都不會接，更別說接完還哼歌了。
周敘言迎著他探究的目，笑容不變，還無辜地攤了攤手：“是啊，推銷的，煩得很。不過被我罵回去了，所以心不錯。”他邊說邊站起，走向旁邊的開放式廚房，“咖啡涼了，給你換杯熱的？”
這個轉移話題的意圖太明顯了。
覺告訴他，那通電話絕非“垃圾電話”那麼簡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