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情動1
雨後的日頭出來了，透過窗稜子斜斜地打進來，照得滿屋子塵糜浮動。
聽雨軒裡靜得隻有紙頁翻動的沙沙聲，偶爾夾雜著幾聲清脆的金屬撞擊響動。
阮牧百無聊賴地靠在床頭，手裡那根金鏈子被他繞在指尖，勒出一道道紅印，又鬆開，再繞緊。
李玉宣看他想解開鏈子的樣子，也不惱，伸手隔著被子在阮牧腰上拍了拍：“乖，睡會兒。等我把這些處理完。”
被子裡傳來悶悶的一聲：“滾。”
李玉宣嘴角勾了勾，重新拿起硃筆，隻是那隻左手卻順著被子的縫隙鑽了進去，準確無誤地握住了阮牧的腳踝，死死扣著，這才安心地繼續看摺子。
這一忙就到了深夜。
阮牧睜開眼，屋裡隻點了一盞昏暗的油燈。
李玉宣還坐在床邊，背脊挺得筆直，隻是腦袋一點一點的，顯然是困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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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手裡還捏著那份從江州帶回來的名冊，另一隻手依舊死死抓著阮牧的腳踝。
阮牧稍微動了動，李玉宣立馬驚醒，猛地轉過頭，眼底全是紅血絲，聲音啞得厲害：“怎麼了？傷口疼？”
“不疼。”阮牧坐起來，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天色，“什麼時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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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著。”阮牧別過臉，語氣生硬，“咳咳咳的煩死了，吵得老子睡不著。”
李玉宣眨了眨眼，伸手摸了摸身上帶著阮牧體溫的狐裘，嘴角一點點翹起來，那雙桃花眼裡像是盛滿了細碎的光：“你心疼我。”
“心疼個屁。”阮牧重新躺回去，背對著他，“你要是病死了，這鏈子沒人解，我不得給你陪葬？我這是為了我自己。”
“嗯，為了你自己。”
李玉宣裹緊了狐裘，也不拆穿他，隻是身子一歪，連人帶椅子靠在床邊，腦袋枕在阮牧的手臂旁。
阮牧沒動，任由他靠著。
過了好一會兒，身後傳來李玉宣有些含糊的聲音：“等把這陣子熬過去……我帶你去騎馬。京郊的草場這時候正好……”
“誰稀罕。”阮牧嘟囔了一句。
身後沒了動靜，隻有綿長的呼吸聲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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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肅站在門外，聲音冷如同鐵石：“王爺，王爺請您去一趟書房。”
李玉宣還在睡，被這聲音一吵，眉頭立刻皺了起來，滿臉的戾氣。
他睜開眼，下意識地先去邊，到了熱乎乎的，臉才緩和了幾分。
阮牧早就醒了，正靠在床頭看李玉宣昨晚扔在桌上的那本名冊。
見他醒了，隨手把冊子合上：“你爹找你。”
“不去。”李玉宣翻了個，把臉埋進阮牧的小腹，深深吸了一口氣，“就說我病了，起不來。”
門外的秦肅顯然聽到了，聲音拔高了幾分：“王爺說了，若是世子病了，便讓屬下抬也要把世子抬過去。西山大營那邊出了子，需要世子手裡的那塊對牌。”
李玉宣的子猛地僵住。
他緩緩從阮牧懷裡抬起頭，眼底的睡意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殺意。
李玉宣冷笑一聲：“西山大營？”
阮牧雖然不懂朝堂上的彎彎繞繞，但也知道西山大營是京畿重地，那是保衛皇城的最後一道防線。
李玉宣下了床，赤著腳踩在地毯上，走到門邊猛地拉開房門。
秦肅站在門口，腰背直，目越過李玉宣，落在床上的阮牧上，又迅速收回目，垂首道：“世子，王爺還在等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