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理解你,誰讓你上任後春風得意,縱容侯亮平扯你的大旗啊。”
這不鹹不淡的一句,妥妥的讓沙瑞金紮心。
好你個張克功,原來是個腹黑的儒將!
“老張,你就當是幫老夥計一個忙,在不違反原則的前提下,給我透個大概的方向?”
張克功沉默了一會兒,手指輕輕敲著茶杯。
竹亭裡隻有水聲和偶爾的鳥鳴。
“老沙,接下來的話,是我個人給你麵子。”
“明白,我鬥膽問了老首長,但老人家把我臭罵了一頓。”
“不罵你罵誰?你自己查不到,首長會鄙視你沒本事。”
張克功終於開口,聲音壓得更低,鄭重其事:
“我隻能告訴你一點。反貪局追的那筆錢,包括他們查到的地方,確實和一個代號叫‘深淵’的高度機密行動有關。”
“深淵……”
沙瑞金心裡咯噔一下,暗道果然是國家級的事件。
這代號聽著就透著股凶險,比猴崽子查貪官那“利劍行動”凶多了。
“祁同偉同誌…在那個行動裡,身份特殊,作用…非常關鍵。”
“哦?有多關鍵?”
“沒他,整個軍區,包括我,都要被記一筆大過!他負過很重的傷,是立過大功的。”
身份特殊?立過大功?
這和老首長在電話裡一字一頓強調的“經受過嚴峻考驗的忠誠戰士”、“功勳不容抹殺”,完全對上了。
“那這個‘深淵’行動…具體是?”
沙瑞金忍不住追問。
張克功搖搖頭,態度很堅決:
“沙書記,具體內容,屬於絕密。沒有最高授權,我不能透露。”
“我隻能說,這筆錢,是行動結束後,按規定用於善後和撫恤的,每一分錢的去向都有嚴格審計,跟祁同偉同誌的個人問題無關。”
他頓了頓,看著沙瑞金:
“另外,侯亮平追查的方向…很危險。如果繼續這樣不管不顧地深挖下去,不僅可能觸及國家機密,更可能傷害到一些不該被驚擾的英魂。這後果…恐怕誰也承擔不起。”
張克功的話,說得斬釘截鐵,不留絲毫餘地。
若不是料到這個省委書記來探口信的意圖,能夠順勢說明了利害關係,他張克功絕對不會接見。
沙瑞金心裡翻江倒海。
高度機密行動?絕密?身份特殊?立過大功?還負過重傷?
這和他之前了解的祁同偉,完全對不上號。
還是說……
下麵那幫子人,故意隱瞞實情,拿他這新到任的省委書記當刀使?
侯亮平在查什麼?
他查的所謂“祁同偉勾結境外毒販洗錢”,難道就是在查這個“深淵”行動?
這簡直是往槍口上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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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是往老首長的槍口上撞,那可代表著最多的槍支,最大的口徑!
“我明白了,老張。”
沙瑞金深吸一口氣,拱了拱手。
“謝謝你提醒。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沙書記客氣了。”張克功舉起茶杯,“都是為了大局。喝茶。”
回到辦公室。
沙瑞金靠在椅背上,手指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腦子裡還在消化張克功透露的信息。
“深淵”行動…祁同偉立過大功…身份特殊…負過重傷…撫恤資金流向明確,與個人問題無關…
顯然,就算祁同偉的某些罪行坐實了,也難以掩蓋他立下的功勞。
如果侯亮平那無法無天的家夥,真的用不可侵犯的東西做文章,恐怕要惹怒京城那幾位。
倘若把這事放在最高級別會議上談論,他沙瑞金也吃不了兜著走。
侯亮平這個蠢貨,他差點捅破天!
沙瑞金越想越氣,正準備拿起電話把侯亮平叫來狠狠訓斥一頓,秘書敲門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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