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臉上的表情,徹底僵住,如同戴上了拙劣的麵具。矮胖子手中的骷髏念珠停止了轉動,灰袍老者白骨杖上的嬰兒頭骨,那顆暗紅寶石的光芒也瞬間黯淡。
他們的眼中,充滿了無邊的恐懼,以及一種仿佛信仰崩塌般的茫然和難以置信。殿主……就這麼……沒了?被那個白衣女子,像拂去灰塵一樣,隨手……抹掉了?
這完全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疇,顛覆了他們所有的認知!
邱彪癱坐在地,張大嘴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看著陰無咎消失的地方,又看看手持鏽劍、依舊平靜站立的邱燕雲,大腦一片空白。儘管他已經不止一次見識過邱燕雲這種匪夷所思的抹殺手段,但每一次,都帶給他全新的、更深層次的震撼和恐懼。這一次,對方可是幽冥殿的殿主啊!不是金丹魔修,不是戰場殘魂,是真正站在修行界頂端層麵的人物!可結果……沒有任何不同。
原來,在這種力量麵前,金丹與元嬰,螻蟻與巨象,真的……沒有區別嗎?
邱燕雲緩緩放下了手中的鏽劍。劍身上的鏽跡,似乎比剛才更加黯淡斑駁了些。
她的目光,轉向了剩下的黑袍矮胖子和灰袍老者。
那目光,依舊平靜,清澈,卻讓兩人如同被洪荒巨獸盯上,渾身冰冷,血液幾乎凍結!
“你們,”邱燕雲開口,聲音不大,卻如同驚雷在他們靈魂深處炸響,“也要看嗎?”
“不!不敢!前輩饒命!”黑袍矮胖子最先反應過來,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臉上的白色麵具都因為恐懼而扭曲,聲音尖利變調,“晚輩有眼無珠!冒犯前輩天威!晚輩願為前輩效犬馬之勞!求前輩饒晚輩一命!”
灰袍老者也回過神來,乾瘦的身體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手中的白骨杖“當啷”一聲掉在地上,他也連忙跪下,以頭搶地,嘶聲道:“前輩恕罪!前輩恕罪!晚輩……晚輩隻是奉命行事!一切都是陰無咎的主意!晚輩願立下心魔大誓,永不與前輩為敵!求前輩開恩!”
兩人磕頭如搗蒜,之前的陰鷙、邪異、高高在上,此刻蕩然無存,隻剩下最本能的、對死亡的恐懼和對絕對力量的臣服。
邱燕雲靜靜地看著他們,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無殺意,也無憐憫。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一直懸浮在半空、靜止不動的幽綠磷火,忽然毫無征兆地、同時爆裂開來!
不是熄滅,是爆裂!
每一朵磷火都炸成一團更加濃鬱的、帶著刺鼻腥臭的墨綠色煙霧!煙霧迅速彌漫、連接,瞬間形成一片遮天蔽日的墨綠色霧海,將整個落星坡頂完全籠罩!
這霧氣不僅隔絕視線,更能腐蝕靈力、侵蝕神魂!邱彪隻覺得眼前一綠,隨即鼻端充斥濃烈的腥臭,頭腦一陣眩暈,懷中的琉璃燈光芒再次暴漲,發出急促的警報般的嗡鳴,竭力驅散靠近的霧氣,但能撐開的範圍卻在迅速縮小!
“不好!是‘萬魂毒瘴’!快閉氣!”灰袍老者驚駭大叫,但他和黑袍矮胖子身處霧海中心,首當其衝,身上立刻冒起了被腐蝕的青煙,護體靈光劇烈閃爍!
這毒瘴顯然並非他們主動釋放,而是……那些失去控製的引魂磷火自行引爆形成的!是陰無咎臨死前留下的後手?還是磷火本身失去了操控者後發生的異變?
墨綠色霧海翻騰,其中隱隱傳來無數冤魂厲鬼的淒厲嚎哭,直刺靈魂!霧氣所過之處,篝火瞬間熄滅,蒿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發黑、化為灰燼!連地麵都被腐蝕得滋滋作響,冒出氣泡!
“前輩救命!”黑袍矮胖子淒厲慘叫,他的護體靈光已經破碎,毒瘴沾染皮膚,立刻開始潰爛流膿!
邱彪也感到琉璃燈的光暈搖搖欲墜,恐怖的腐蝕力和神魂衝擊如同潮水般湧來!他死死抱住燈,運轉無名法門,試圖穩住心神,但收效甚微!
就在這危急關頭。
一直靜立的邱燕雲,終於再次動了。
她甚至沒有去看那翻騰的毒瘴,也沒有理會慘叫的魔修。
隻是握著鏽劍的左手,食指伸出,在身前,極其隨意地,畫了一個圈。
一個簡單的、閉合的圓圈。
沒有光芒,沒有軌跡。
但就在她指尖畫完最後一筆的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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