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爆炸極為突兀,像是將陰沉的天空捅出了個窟窿,冷雨傾瀉而下。<\/p>
前方的院子先是被爆炸形成的氣浪席卷,然後熊熊的火焰噴湧出來。<\/p>
點燃了房屋,像是一顆太陽在燃燒著,細雨也澆不滅。<\/p>
李明夷呆呆地騎在馬上,那匹馬並非戰馬,被震得前腿發軟,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他被甩了下來,在地上打了個滾,有些狼狽。<\/p>
附近的居民都被驚醒了,雙耳短暫失聰時,世界是寂靜無聲的,等李明夷回過神來,周圍的聲音才一點點湊進了他的腦海。<\/p>
他近乎木然地走向了燃燒的院子,院外駐守的官差們已經反應了過來,驚叫著飛撲進火場中,大聲喊叫著。<\/p>
沒人注意他。<\/p>
而那些急著立功,在屋內的官差卻已大多葬身火海了,少部分被氣浪掀出來的,也倒在院子裡,生死不知。<\/p>
“咳!咳咳!”<\/p>
李明夷聽到了咳嗽聲,火場中有條人影竄了出來,是姚醉。<\/p>
身為穿廊武人,在爆炸的同時,他激發全身內力,以罡氣護住要害,並及時出逃。<\/p>
因此活了下來,但此刻同樣是極為狼狽,帽子不見了,刀也丟了,官袍被炸成了一條條,渾身一塊黑、一塊紅,煙塵混合著鮮血。<\/p>
身上甚至還有火苗在燃燒著,不曾撲滅。<\/p>
“大人!”<\/p>
“大人還活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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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存的官差們呼喊著去攙扶,卻被發狂的姚醉推開,他披頭散發,一隻眼睛似乎被火焰撩到了,糊著血汙。<\/p>
如同一頭暴怒的獅子,大聲咆哮著,咒罵著。<\/p>
所有人驚懼地後退。<\/p>
姚醉含糊地吼了好一陣,才清醒過來,或者說,他被震得失聰的耳朵才再次得以聽到外界的動靜。<\/p>
“都愣著做什麼!?救人!”<\/p>
姚醉大吼著。<\/p>
餘下的官差如夢方醒,弱一些的去提水滅火,強些的索性捂住口鼻,衝入火場,營救建築內部的傷員。<\/p>
但這般聲勢的爆炸,哪怕是登堂境的武人,不死也要重傷殘疾。<\/p>
而修為更低的修士,幾乎是必死無疑。<\/p>
毫無疑問,這次的折損不小,而姚醉已無暇關心,他接過下屬遞來的水,凶猛地擦了擦臉,再抬起頭,看見了靜靜站在大門外,踩在火光的邊緣看過來的少年。<\/p>
“李……明夷!?”姚醉用力搖了搖頭,確認自己沒眼花,他死死盯著前方少年,聲音沙啞,“你怎麼在這!”<\/p>
李明夷表情同樣錯愕,仿佛才一點點回魂,快步走進來,關切地打量他的傷勢,道:<\/p>
“我從李尚書那裡,聽說你去戶部抓了人……想著是否是殷良玉一案有了進展,過來看看……”<\/p>
然後,他麵色凝重而震驚地又看著火場:“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p>
姚醉幽幽道:“黃澈,不……塗山徹,他是南周餘孽,是朝廷內鬼,是個……瘋子!瘋子!!”<\/p>
李明夷麵露震驚:“他是內鬼?怎麼可能?人在何處?呃……還是已成了屍體?”<\/p>
姚醉慘笑一聲:“屍體?”<\/p>
他朝地上吐了口吐沫,罵道:“你要看,自己去找吧,應該隻剩下屍塊,撒的到處都是了!”<\/p>
他心中怒極,本以為殊死一搏,能抓到大魚,結果魚爆炸了,還帶著一切的線索,和昭獄署裡至少十條人命一起沒了。<\/p>
這意味著,他的功勞也大打折扣。<\/p>
李明夷看著剩下的官差將一具具或完整,或殘缺的屍體從火場中背出來。<\/p>
他猜到過塗山徹可能會選擇死亡,但最壞的結果,也隻想到過他會利用鎖心咒自殺。<\/p>
卻沒想到,他選擇了如此決絕的方式,沒給敵人留下任何東西。<\/p>
“姚署長繼續忙吧,我……先告辭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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