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光線明亮。
蘇婉兒向顧安行了一禮，眼神中滿是狂熱的崇拜。在這個重農抑商的時代，隻有眼前這個男人，懂得商人的力量，也隻有他，能想出那些神鬼莫測的商業手段。
“國公爺請看。”
蘇婉兒走到書桌旁，展開一張特製的長安城商業地圖。
地圖上，用不同顏色的硃砂密密麻麻地標註著各個店鋪和錢莊。其中，紅色的標記最為顯眼，佔據了長安城最繁華的東市和西市的半壁江山。
“這些紅色的，全是長孫家的產業。”
蘇婉兒指著那些紅點，條理清晰地彙報，“長孫無忌雖然入獄，但長孫家的底蘊還在。他們控製著長安三成的錢莊，五成的糧鋪，還有大量的布莊和當鋪。可以說是富可敵國。”
“富可敵國？”
顧安冷笑一聲，手指在地圖上重重一點，“那是以前。從今天開始，我要讓他們變成負債纍纍。”
“啟動‘金融風暴’計劃。”
顧安轉過身，看著蘇婉兒，下達了第一道指令，“第一步，輿論戰。動用我們在《大唐日報》的所有力量，還有街頭巷尾的說書人、乞丐、情報網。”
“散布消息，就說長孫無忌因為通敵賣國入獄，長孫家即將被抄家滅族！他們的錢莊因為資金鏈斷裂，已經是個空殼子了，存進去的錢馬上就要取不出來了！”
這一招，可謂是釜底抽薪。
在這個沒有存款保險製度的時代，百姓對錢莊的信任脆弱得像張紙。一旦有了恐慌，那就是滅頂之災。
蘇婉兒眼睛一亮，立刻點頭補充道：“國公爺放心，這一步我已經安排好了。我還特意找了幾百個‘托兒’。”
“托兒？”顧安挑了挑眉。
“是的。”蘇婉兒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這些人明天一早就會去長孫家的各大錢莊門口排隊，製造出一種‘大家都來取錢’的假象。而且他們會隨身攜帶假的存摺，在門口大吵大鬧，說取不出錢來，以此來煽動恐慌情緒。”
“哈哈！好！這就叫‘擠兌’！”
顧安讚賞地看了蘇婉兒一眼，這丫頭，真是舉一反三，深得他真傳。
“第二步，做空。”
顧安接著說道，“長孫家為了維持錢莊的信譽，麵對擠兌必然要籌集現銀。到時候，他們隻能變賣手裡的店鋪、地皮和存貨。”
“我們不要急著出手。等他們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價格跌到地闆上的時候，我們再用低價吃進。”
“用長孫家的錢，買長孫家的產業，最後還要讓長孫家欠我們一屁股債。”
顧安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這就是金融戰的藝術。”
……
次日清晨。
長安城的霧氣還沒散去，一股看不見的暗流就已經開始湧動。
各大茶樓酒肆，早起吃早點的百姓們正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哎，聽說了嗎？趙國公倒台了！”
“這還用聽說？那天定國公都在朝堂上把證據甩他臉上了！”
“不是這個！我是說，長孫家的錢莊要完了！聽說陛下要抄家，把長孫家的錢都充公呢！”
“什麼？！我的棺材本可都存在長孫家的櫃坊裡啊！”
“那還不快去取？晚了就沒了！聽說昨天就有好多人沒取出來！”
流言就像是長了翅膀的瘟疫，瞬間傳遍了長安的大街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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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慌，開始蔓延。
長孫家位於東市的一家大錢莊——“恆通櫃坊”門口。
剛一開門，掌櫃的就傻眼了。
隻見門口早已排起了長龍，黑壓壓的一片，足有上千人！
這些人一個個神情焦急，手裡揮舞著存摺和票據，拚命地往裡擠。
“取錢！我要取錢！”
“把我的銀子還給我！”
“聽說你們要倒閉了！快給錢！”
人群中，蘇婉兒安排的那幾個“托兒”更是賣力表演。
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手裡拿著一張偽造的存票，在櫃檯前拍得震天響：“掌櫃的！你什麼意思？昨天說沒現銀，今天還讓我等？老子等著這錢救命呢！大家快看啊！長孫家沒錢了！他們要賴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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