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殿，大朝會。
今日的大殿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彷彿連空氣都凝固成了鉛塊，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殿外的請願聲浪一浪高過一浪，如同海嘯般拍打著宮門。
殿內，文武百官垂頭喪氣，一個個麵色慘白。
“報——！”
又一聲淒厲的長嚎打破了死寂。
一名信使跌跌撞撞地衝進大殿，跪倒在地，渾身是血。
“陛下！急報！”
“甘州失守！涼州被圍！西突厥前鋒距離長安……已不足八百裡！”
“什麼？！”
群臣嘩然。
又丟了一座城？而且涼州若是失守，長安的西大門就徹底打開了！
“兵部尚書何在？”
李世民坐在龍椅上，聲音沙啞，雙眼布滿血絲，那是幾夜未眠熬出來的。
新任的兵部尚書戰戰兢兢地爬了出來，跪在地上瑟瑟發抖，連頭都不敢擡。
“臣……臣在……”
“這就是你跟朕保證的防線？”
李世民將手中的戰報狠狠砸在那尚書的臉上，“你告訴朕，為什麼我們的火炮打不響？為什麼我們的步槍會炸膛？為什麼我們的將士要拿命去填那個窟窿？！”
“陛下……這……這是工匠怠工……是……”尚書結結巴巴，試圖推卸責任。
“放屁！”
一聲暴喝，如同驚雷炸響。
“哐當！”
大殿的門被猛地撞開。
程咬金一身戎裝，渾身是血——那不是他的血，是突厥人的血。他剛剛從前線視察回來，或者是剛從城外安撫難民回來，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濃烈的血腥氣。
他大步流星地衝進殿內，手裡提著一把斷掉的橫刀，“咣當”一聲扔在金磚地麵上。
“沒法打！根本沒法打！”
程咬金指著兵部尚書和那一眾文官，眼珠子瞪得像銅鈴，破口大罵，“沒有彈藥！沒有支援！弟兄們手裡的槍還不如燒火棍好使！你們這群王八蛋，坐在長安城裡享福，把顧安逼走了，現在誰來收拾這爛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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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程我親眼看見，一個小娃娃兵，因為槍炸膛崩斷了手，還要抱著炸藥包去炸突厥人的馬腿！”
程咬金說著，虎目含淚，聲音哽咽，“那還是個孩子啊！他本來能活著的！要是有顧安在，有好的裝備，他不用死的！”
“你們這群殺千刀的！老子劈了你們！”
程咬金越說越氣，衝上去就要揪兵部尚書的鬍子，嚇得那尚書連滾帶爬地往柱子後麵躲。
“盧國公！這是朝堂！休得放肆！”幾名禦史還想出來阻攔。
“滾！”
尉遲恭和秦瓊也站了出來，擋在程咬金身前，一個個殺氣騰騰，“誰敢攔？今天老子就讓這朝堂見見血！”
整個朝堂亂成了一鍋粥。
李世民坐在高台上，看著下麵亂糟糟的群臣，看著那把斷掉的橫刀，看著程咬金身上的血。
他沒有製止，因為他心裡也憋著一團火。
那團火，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那是悔恨的火。
他看著掛在牆上的輿圖，看著那代表突厥進軍路線的紅色箭頭，像是一把把尖刀插在大唐的心口。
麵子？
帝王的尊嚴？
在江山社稷麵前，在那些死去的將士和百姓麵前，麵子算個屁！
如果大唐亡了，他這個皇帝才是最大的笑話，是千古罪人！
李世民緩緩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眼時，他的目光變得無比堅定，也無比沉重。
“夠了。”
李世民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大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向李世民。
李世民緩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龍袍。
“備車。”
李世民沉聲道。
“陛下要去哪？”房玄齡下意識地問道。
李世民目光掃視群臣，一字一頓地說道：
“朕……親自去定國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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